夜幕低垂,華燈初上。
羅澤凱換下穿了一天的夾克衫和襯衫,從衣柜里取出一套熨燙妥帖的深色西裝和一件質地精良的淺灰色襯衫。
他仔細系好領帶,在鏡前整理衣領。穿著上,他不能失禮,但也絕不能顯得過于刻意或討好。
七點二十五分,羅澤凱的車準時停在約定地點——悅華酒店門口。
“云頂“餐廳果然名不虛傳,環境優雅靜謐,視野極佳,可以俯瞰大半個城市的璀璨夜景。
此時餐廳被包場,沒有其他客人,只有穿著得體、訓練有素的服務生無聲地穿梭。
鄭虹已經到了。
她坐在靠窗的最佳位置,沒有再看那些商業文件,而是姿態慵懶地晃動著手中的紅酒杯。
她換了一身裝束——
一條香檳金色的吊帶長裙,絲滑的布料完美貼合著她豐腴婀娜的身段,肩帶細得驚心動魄,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和精致的鎖骨。
裙擺一側高開衩,在她翹腿而坐時,隱約可見一段光滑筆直、被透明絲襪包裹的小腿。
腳上是一雙同樣色系的細帶高跟鞋。
燈光下,她整個人仿佛在發光,與白天那個在會議室里氣場強大的資本女王判若兩人。
更像一位準備享受浪漫晚餐的絕色尤物。
看到羅澤凱走來,她紅唇彎起一個迷人的弧度,眼神在他身上打量了一下。
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羅書記很準時,而且……比白天更令人印象深刻了。“
“鄭總過獎。“羅澤凱在她對面落座,神色坦然,“鄭總才是光彩照人,讓這夜景都黯然失色了。“
服務生上前為他斟上紅酒,然后悄聲退開。
“嘗嘗,92年的嘯鷹,希望合你口味。“鄭虹舉杯示意。
羅澤凱端起酒杯,與她輕輕碰杯,抿了一口。
酒液醇厚,果香濃郁,是頂級好酒,但他此刻的心思并不在品酒上。
“鄭總單獨約我,應該不只是為了品酒吧?“他放下酒杯,決定開門見山,掌握一絲主動權。
鄭虹輕笑,身體微微前傾,領口的風光若隱若現:“怎么?羅書記是覺得和我吃飯很無趣,只想談工作?“
“當然不是。只是鄭總時間寶貴,我不敢過多耽誤。“
“我的時間,花在值得的人和事上,從不覺得是耽誤。“鄭虹的目光變得有些玩味,指尖輕輕劃過杯沿,“比如你,羅澤凱。“
她直接叫了他的名字,省去了官職,語氣也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親昵和審視。
“我很想問一句,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
羅澤凱端著酒杯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鄭虹的目光像帶著鉤子,牢牢鎖住他。
那里面除了玩味,更深處似乎藏著一絲極難察覺的期待,甚至是一閃而過的緊張。
這微妙的神情讓羅澤凱心頭那點模糊的怪異感驟然放大。
他飛速地在記憶深處檢索。
從近期與鄭虹的交集,到更久遠的、可能被忽略的碎片……
但面對這張艷光四射、極具辨識度的臉。
他確信,在幾個月前那場豪飲之前,他的記憶里沒有她。
他迎著她的目光,語氣沉穩,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困惑和肯定:“鄭總說笑了。您這樣的風采,任何人見過一面都絕不會忘記。”
“在我的記憶里,與您的初次相識,確實就是那場'三億之約'。”
“莫非……更早以前,在某個不經意的場合,我曾有幸與您有過一面之緣,只是我當時未能留意?“
他這話既再次肯定了“不記得“,又給了對方一個臺階,不至于讓氣氛變得太僵。
同時,他將問題輕輕拋了回去,帶著試探。
鄭虹眼底那絲細微的期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更復雜的失落。
她輕輕晃動著酒杯,猩紅的酒液在水晶杯壁上掛出漂亮的弧度。
“不記得也很正常,畢竟當時太亂了。“她的聲音忽然低沉了幾分,“那時要是沒有你們的救援,我現在估計已經死了。“
羅澤凱聽得一頭霧水。
這讓他想起無數個救援場面——抗震救災、森林大火……
但這些都是在芙蓉鎮發生的事。
和她這個久居都市、生活奢靡的人似乎毫無關聯。
“鄭總的意思是?“他謹慎地追問,目光專注地注視著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