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身體傷勢耽誤,剛剛雙臂交擊的時候,老僧的喉嚨已經被他掐住了。
但受傷也并不影響結果,他傷,對方老,但他還有龍鱗甲的底子。
尉天齊越走越近,老僧忽的甩開兩只胳膊,寬大的袖袍籠罩了過去,似要遮掩對方的視線,但就在他動的那一瞬,尉天齊將掃帚前伸,那動作就像是胡亂的一點,但那根木棍卻無比輕巧的穿過袖袍層層的遮擋,筆直的來到了老僧的門面前。
老僧一聲大喝,側頭躲避,棍棒如影般擦過他的耳朵,血液飛濺,與此同時尉天齊也走過了袖袍,他手里的燭光將他的影子映到了老僧寬大的袖子上,看起來就像是很多個他從四面八方壓了過來。
老僧雙臂極速合攏,雙峰貫耳,可尉天齊快了一步,已經來到了他的懷中,肩膀輕輕的頂在了老僧的胸口,巨大的力量與堅硬的觸感,讓老僧以為自己被山岳撞到了。
老僧一口血噴出,整個人倒飛而出,落進了他剛剛自己整理起來的尸堆中。
尉天齊提著掃帚,看著不斷吐血的老僧,知道其已經命不久矣,老僧應當是佛宗專門為地牢準備的,其體內幾乎毫無修行痕跡,應該是從小就按照武僧來培養,只學武功,不學佛法。
但凡人終究是凡人,最大的問題就是其身體的衰老和強度都無法與修士相比,那龍鱗甲輕輕的一撞,便將其五臟幾乎完全震碎,肋骨斷裂,脊骨裂隙,本就年老的身體一下子就散架了。
看著還在吐血咳嗽,但生機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逝。
雙方的交戰看似有來有回,但其實尉天齊能做的選擇很多,他有好幾種方法應對老僧的招式,選擇這種只是風險略大,但速度更快。
若是讓他慢慢來處理,那么老僧甚至沒機會碰到他。
尉天齊左右看了看,剛剛看尸體上的傷痕,應該有兩個武夫高手出手才是,他一直戒備著另一人,可直到現在也沒有任何痕跡。
既然如此,他便也不再理會,邁步開始向下走去,石階很漫長,蠟燭的光照亮一段段的路,他心里默默數著阿難余黨告訴自己的層數。
。。。
尉天齊解決老僧就像是在解決一個無比簡單的事情。
但同樣面對老僧,王善覺得自己的生命似乎就要無比簡單的結束了。
他雙臂不斷撐著地讓自己往后移動,眼睛則死死看著面前一步步走來的沒有表情的老和尚,他的腳已經崴了,無法繼續奔跑,只能依靠這種方式移動自己。
那根木棍,那根把人敲碎的木棍離自己越來越近。
他的腳很疼,他心底有著恐懼,但更多的是無奈,他終究沒有幫上云兒姑娘她們,根據自己跑的時間和速度來看,自己早就應該沖過了云兒姑娘她們的牢房,此處距離地牢底部應該都不遠了。
“我王善!是。。第一大菩薩的嫡傳弟子。。我還是。。”他看著對方的眼睛認真的開口道。
老僧沒有回話,如今佛宗密宗確實在磨合期,他會多少考慮這方面的因素,但不代表他就要放過這些違背佛宗禁令的人,如果這個孩子不自己跳下去摔死,那么他便也只能下手殺死對方了。
王善停下了自己的聲音,他知道說什么都沒用了,因為他從對方的眼神里已經看到了確切的漠然與殺意,對方長久的待在地牢里,早已對外界的事情不甚在意。
此時,他背后忽然傳來一陣堅硬的冰涼,那不是別的,那是牢房的鐵柵欄,他已經無路可退了,一切都已經走到了盡頭。
他長長的嘆了口氣,像是個小大人一樣,選擇了閉上眼無奈的接受自己的命運。
就在這等待木棍聲的短暫時間里,他的耳畔忽然響起了一道聲音,一個平靜冷漠的聲音。
“想活?”
明明那么普通,且過于平靜。
但實在是清晰!
以至于王善幾乎來不及思考便回答道:“想!”
“回頭。”
依然簡短平靜,卻讓人無法拒絕。
于是王善費力的回過頭,身后是一間地牢里很尋常的牢房,區別應該是它足夠深入地下,關押的應該是無比可怕的魔頭。
鐵柵欄很稀疏,縫隙完全可以窺見全部的牢房內部,里面黑漆漆一片。
但就在王善努力聚焦視線的時候,忽然牢房里亮了起來,不是多出了什么光線,而是好像在某個角度突然一切就出現在眼前!
王善呆呆的看著眼前那離奇的一幕。
那是一個無比美麗的穿著墨綠色長裙的姐姐,面色有些清冷,讓人驚奇的是她竟然盤膝坐在一個棋盤上,黑白交錯一道道光線從她身下向上,就像是一根根纖細的柱子。
而那些玄妙的柱子所支撐的竟然是一張枯黃的紙。
或者說,那張紙壓住了那些柱子和棋盤上的美麗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