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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招搖的鳳凰。”男子抬頭看向天空,眼神里一片冰冷。
隨即他又低下頭,微微抽動鼻子,像是在嗅聞,遠處胡同有兵甲奔跑而過,遠遠的側目看了這邊一眼,卻腳下一空摔倒在地,可視線還追著這里,好像看癡了。
男人并不理會,只是自顧自的緩步走在小道上,然后忽的駐步,視線落到了一條小巷的角落,小巷沒有排水系統,雨水混著泥土和草葉在墻邊淤積,男人走近,然后緩緩蹲下,把手伸進了角落里一灘骯臟的積水中,他的手無比的潔白,與泥水形成鮮明的對比,但他混不在意,只是認真的撥開草葉泥土。
然后在最下面,掏出了兩粒白色的石子。
“原來你在這啊。”男人輕聲開口,他用自己干凈的衣袍擦了擦石子上的污水,隨后小心的揣入自己的懷中。
他一套動作做完,忽然抬頭,原來是另一道人影出現在小巷子口,李一提著天誅劍視線掃過剛剛被攪動的水坑,輕笑道:“你們狐妖真有意思,說愛卻讓人進來送死,說不愛,這種時候還特意跑來一趟。難道是騙人騙到把自己的都騙了?”
“并非是我讓他來的,是他自己來的,他想為我做些什么。”男狐祖抬頭看向李一,“我們狐族確實會騙人,但卻不會欺騙‘情愛’,這點狐族比人族好的多。”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真的愛這個男人?”李一挑眉。
“我不愛男人。”狐祖搖頭,隨即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悲傷道:“但是他可以。”
?
李一被氣笑了,她隨手舉起天誅劍,忽的一跺腳,巷子里風聲大作,李一便已經出現在狐祖的面前,長劍洞穿了對方的胸口,可那觸感不對,劍身并沒有著力感,輕飄飄的。
她停步,卻見天誅劍上只孤零零的掛著一件長袍,長袍的胸襟被劍劃破,看起來破爛不堪。
“小手段!”她低聲罵道。
好吧,小手段確實有用。
她與這位狐祖的速度相差無幾,她略微快一些,且無需掐訣,理論上應該能追上對面的。但狐祖實在擅長編造各種假象,若是以往,李一尋著直覺便能確定對方的真身。
可如今劍鬼已經展露,她便只能用些笨功夫賭對方的真身。
堂堂準圣,不與她斗法,就純粹的躲避,實在也是沒轍,可她也做不到姜羽那樣,打一個人的群架。
她抬頭看了看云層,忍不住搖頭,姜羽一個人在云上一群天仙境妖族加上那個狐祖混戰,打的有聲有色,甚至姜羽越打越順手,還是因為皇都天空中靈氣太充足了,就好像一盆火下面的木材太多,再怎么扇也扇不滅。
李一看了看手中的劍,她也在趕時間,她需要回到劍山去,把這柄劍送給她家劍圣,要知道如今的北洲也在戰火中,只不過。。。
北洲的劍客相對于恐懼,應該是多了幾分暢快的,這群打架狂魔每天活著就是為了找架打,所以遺族發動進攻,這幫人應該是樂的合不攏嘴了。
但命苦魔尊卻是另一回事。
李一陷入了苦惱。
。。。
尉天齊也在苦惱。
他站在一個巨大的銅鏡前,看著金燦燦的鏡子表面的自己。
他苦惱的點就是這個,如果有的選,他更希望阻攔自己的是一尊尊羅漢一位位菩薩,而不是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它們過于耗費時間了。
“此乃我佛宗至寶,是當年佛陀所用的古鏡,本是用來磨練我宗弟子心性的。”有人在鏡子后開口。
尉天齊不想聽,抬手一揮,麻雀化為一道流光,銅鏡表面發出一聲巨響,但并未破碎,反而好似動蕩的水面泛起一陣陣波紋。
“此鏡堅韌,非凡物可破,尤其是入鏡之人,身在鏡中,最難自救。”
尉天齊眉頭皺起,麻雀落在他肩膀上,搖晃著小腦袋,似乎剛剛撞得有些暈。
隨著波紋緩緩平靜,鏡子里的畫面逐漸清晰起來,尉天齊的視線卻忽然變得凝重,因為鏡子里的景象已經變了,不再是剛剛的畫面。
金色的鏡子里,三尊高大的人影姿勢不同的出現在其中,幾乎要把整個鏡子撐滿。
那三個人都是尉天齊的模樣,只不過他們身上的服飾和表情不同,第一個盤膝而坐,五心朝天,浮塵靜置,劍穗隨心,身纏白云縷縷,腰掛翠玉鈴鈴。長發隨風忽起,便見龍虎驚容,乃是得道求法之仙人模樣。
而中間的合十而坐,垂目低眉,念珠滾滾,袈裟浮動,有彩云層層染,有佛光滾滾生。慈面悲骨之中,懲惡怒目之相。此為通曉佛法之高僧。
而最后一個,含笑靜立,骨如竹,顏似玉,背手持筆,正手握書,墨染儒袍生花鳥,無云無彩有少年。是一心求學的青年孺子。
三個各不相同的高大尉天齊都安靜的待在鏡子里,尉天齊微微蹙眉。
“此鏡主要的用處,就是助佛宗修士降服心中雜念,一般人觀鏡看到的除卻自己修行向往佛宗大道,還會有自己那些曾經動過的不是佛門的道路,而高僧能做到斬斷其路,方可得到佛鏡的認可。”
他說的有些模糊。
但尉天齊很快反應了過來,他終于知道為什么佛宗會安排這面都不打算帶去中洲的法寶來找自己了。
這佛鏡其實是能照出一個佛修的修行軌跡的,正常情況下,一個修士一輩子難免動過歪心思,畢竟修行功法有些時候遇到難處便容易生出雜念,比如修佛如此之難進益,不若去走些捷徑,甚至修個道或者修個魔。
而此鏡會讓這些修佛有成的高僧有機會彌補自己年輕時那些錯誤的決定,磨平心魔,算是幫助其完善金身。
但問題就在這。
尉天齊是個佛修,但他三教并舉,他不是走了一條小歪路說斬就能斬的,他那是三條大路!
所以他的鏡子幾乎是撐滿的,看著都快坐不下了!
“尉公子,若想出鏡,還請斬碎雜念。”那聲音依然在持續。
尉天齊回過身便向外走,但走了兩步忽然停下,再次回身,卻見巨大的鏡子里,道儒釋三尊法相依然清晰,他走不出去,起碼不可能這么簡單的走出去。
他被鎖住了,這個佛鏡十分巧妙,陣法就藏在鏡子里,只要一窺,便來不及脫身。
只能說佛宗稀奇古怪的東西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