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巨樹下,姜甲震驚的抬起頭,他只覺此時的自已一陣的耳鳴,什么都聽不清。
血脈稀釋?這往往不被考慮,因為那是個無比漫長的過程,漫長到三教成長成無法忽視的龐然大物,漫長到人族成為無可爭議的最強種族。
漫長到數千年的無數代人。
“人皇的壽命為何如此短?”中年男人開口問,卻也不指望別人回答,“因為三教需要姜家人不斷的輪轉,無數代后,最初的姜家血脈越來越稀薄,最終無法駕馭人皇璽,于是大夏自然消亡,皇室自然不在。”
他的口吻像是在講一個尋常事,但那也是天下最恐怖的鬼故事。
幾千年前的人,將算計施加在一個必然延續幾千年然后落寞的家族之上,那個年代那些帶領人族走出蠻荒的圣人們究竟計劃了多少事情?竟能將陰影籠罩到這個時代!
“所以,再過幾代姜家便無法驅使人皇璽了?”唐真看著金色巨樹開口問道。
“我自成年以來,便在專研我姜家的族史,認真研讀數年,終于發現了我大夏逐漸衰落的根本原因是在我姜家對于人皇璽的駕馭越來越困難。”人皇陛下的聲音好似在追憶過往。
“最早的人皇璽其實是一個可以隨意操縱的法寶,無需任何條件,只要你是姜家選出來的人。那時的姜家便真的有著一位強大的圣人!”
“可隨著時間推移,不知何時開始人皇璽便再也沒有離開過中洲,不是不想而不是不能,姜家人也需要選擇優秀的繼承人,才能磨合人皇璽!”
“到了近十幾代人,人皇璽的操縱忽然便需要一個激活的過程,人皇要全力催動,直到完全掌控人皇璽,才能發揮其威能!而且,幾乎都要借助皇都大陣才能有所作為!”
人皇忽然冷笑了一下,“至于到了我手里,這人皇璽幾乎要生出自已的思想,不僅激活時間極長,而且還得哄著!且到了此時此刻,我依然沒有完全掌控它!”
“可恨我姜家先祖過于天真,付出如此之巨,卻只能看著我姜家一步步走向滅亡!”
金色的巨樹發出低沉的嗡鳴,好像在回應人皇的話。
唐真手指微動,終于明白皇都為何能堅持到此刻,人皇作為皇都明面以及實際的主人,一朝反水,竟然波浪未起,相較于帝后璽和書院的青藤,這金色巨樹簡直就是背景板,它可是天下最擅長運靈的法寶,撕裂皇都法陣卻還要妖族和南寧鐵騎配合。
如此想來甚至有些讓人心酸呢!
唐真忽然心頭一動,開口問道:“那么當年你之所以培養姜羽,其實是想重新提煉血脈。。。借助強大的鳳凰血脈抹殺那些不純的人族血脈,將相對強勢的姜家血脈提煉出來!”
金色巨樹安靜無聲。
唐真卻繼續道:“可問題是。。。姜家血脈也并不強大,所以被鳳凰血脈一并抹殺,到最后就只是生出了一只鳳凰而已。”
“帝后堅持,而你只有失望,因為你們所求的根本不是同一件東西,當確定姜羽無法提煉血脈的時候,你便知道姜家在滅亡的路上一步未停,所以你急!”
“也就是說。”
唐真話音微頓,他的身體卻緩緩飛起。
“你在乎姜家,或者說你在乎姜家的血脈。”
他說話時無比平靜,可是這話卻讓周圍的溫度開始降低。
“唐真,這并不是什么秘密。”中年男人同樣平靜。
“是的,我只是確定一下。”唐真飛到半空。
“確定了又能如何?”中年男人聲音緩緩變冷,“我與你講這些只是要給很多人一個交代,我已經付出了一切,無法回頭!你來到此處,能做的便是試著砍斷這棵樹!殺了我!”
他藏在人皇璽中,那是人族的氣運,是堅不可摧。
“我砍不斷樹。”唐真背著手站在空中,“但我依然想威脅你。”
“我連姜家經營千年的大夏都放棄了!還有什么是可以威脅我的?”人皇笑了。
唐真也笑了,笑的無奈又悲傷,他看著金色的巨樹,緩緩開口。
“你的兒子。”
父子之情最是難舍,父為子亡也是經常。
人皇繼續笑,“你是說你要殺了下面跪著的那小子?你覺得我會為了他,放棄已經付出的一切?!”
姜甲低著頭,麻木的聽著自已的生死,他終于知道為何真君會留下自已了!
但。。真君錯了,父皇并不愛自已,他不過是不得寵的皇子罷了,他毫不懷疑父親會為了姜家,親手殺了自已。
“是我說錯了。”唐真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他閉上了眼,好像不忍再看世間。
“我要殺的是。”
“你的兒子——們。”
姜甲猛的抬起頭,他看著高空中的那個人,忽然開始懷疑那是不是那位貴妃娘娘變出來的幻象?
那位真君怎么會說出這種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