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發怪男的臉色僵在那里,嘴唇忍不住開始打哆嗦,“這。。這真君。。是何意?”
濫殺無辜?天下正道魁首的天驕,要自已濫殺無辜?
他腦子轉不過來啊?
“我只是問你,如果我現在讓你殺一個人,你會毫不猶豫、不思考對錯的殺了他嗎?”唐真緩慢的問道。
“嗯。。。會吧!”長發怪男試探的回答,他不知道答案,但此時真君的眼神已經讓他不敢不做出回答了。
好在唐真沒有其他的表示,只是輕輕點頭,繼續往古月皇貴妃的宮殿深處走,長發怪男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心中無數想法閃過,卻沒有一個成型的。
又往前走了一段,忽然唐真止步,長發怪男小心的探出頭,以為到了。
可看過去依然是花園中各色的奇石,唐真皺眉,開口問道:“我們走了多久了?”
長發怪男想了想,“幾柱香的時間吧。”
“可為什么,我們離那棵樹的距離一點都沒有變化?”唐真抬頭,看了看頭頂扎向天空的金色巨樹,古月皇貴妃確實受寵,宮殿也確實大,但走了如此久也不可能一點不變化!
“近了些吧?”長發怪男看了看,覺得還是近了些的。
唐真沒有回答,只是伸出手輕輕掐訣,隨后不知為何笑了一下。
他抬起頭一揮手就撤去了身周那一層抵抗人皇璽壓力的波紋,長發怪男大驚,恐怖的沖擊力幾乎轉瞬間便頂在他的胸口,整個人被四面的壓力推的直接向后坐倒!!!
屁股著地,疼痛非常!
可眼前的一切卻忽然清晰了起來,什么都沒有變,奇石、草木以及唐真的身影,唯一變化的是那詭異的波紋!它們消失了,就好像從未存在。
他不解的坐在地上看著四周,唐真站在那,微微偏過頭,對著一處假山開口道:“師叔祖,好手段!”
話音落下,假山上的女人忽然笑了,明明上一秒她還不在視線里,可此時,她的出現或者說她的存在就好像一直在那里一樣。
那是一身黃色長裙的美麗女子,她笑盈盈的托著腮看著二人,眉眼間只有春色,不見其他。
長發怪男倒吸了一口氣,此人正是此地的主人,妖族尊者,青丘之主、古月皇貴妃!
“可也沒拖你多久。”女人不無遺憾的嘆了一口氣。
剛剛的一切其實是夢境!在進入這個古月皇貴妃的道場后,唐真和長發怪男就中招了,但相對于幺兒還未長大的青澀手段,這位古月皇貴妃選擇了十分巧思的方式對付唐真!
她沒有添加任何唐真心中重要的東西,擔心引起唐真警覺,花出了全部的精力來營造人皇璽的威壓,那些扭曲的波紋有效的掩蓋了夢境四周不真實的事物,而唐真自始至終一直在周身全力維持與人皇璽近似的威壓,導致對周圍環境疏于掌控,這才被騙了如此之久。
實在是好手段。
“據我所知,師叔祖的七尾變是相對自由的,不知皇貴妃對眼下的局面是如何想的?一旦皇都城破,對您的處境未必是有利的,畢竟是到時候您運營的一生便沒了意義!”唐真竟然好像在勸降。
不過他說的沒錯,七尾變是狐魔尊自創的術法,核心目的就是為了出走,所以并不重視分身術法常見的那些忌諱,比如不讓分身有自已的想法之類的。
如果皇都陷落,那么這位古月皇貴妃,作為狐魔尊的一條尾巴,便幾乎完全喪失了價值,分身任務的結束也可能代表著分身的回收。
“低劣的離間。”女人被逗笑了,“哪有人離間分身和本體的?”
“不過我說的不一定是錯的。”唐真如惡魔般低語道。
“或許吧,但那又如何?”古月皇貴妃抱著肩膀,笑瞇瞇的看著唐真。
“那些與你無關的豐功偉業值得奉獻生命?”唐真皺眉。
“誰說我是為了她的豐功偉業的?”黃色長裙的女人一挑眉,“我不喜歡佛宗,更不喜歡海螺!”
隨即眉毛再次舒展,她笑瞇瞇的回過頭,看向自已的身后,那是高聳入天際的金色巨樹,映的她妖紅色的瞳孔中都好像藏了星星。
“我只是喜歡一個男人,想幫他而已。”
這位早早離開青丘的狐女如此輕聲道。
天地寂靜,唐真忽然明白,七尾變的核心或許不僅僅是脫困,它也許也是一種修行,一種適合狐魔尊的修行,因為每一條尾巴都會真的愛上一個人,經歷一段感情,這并非是虛假的做戲,尾巴的喜歡和被尾巴喜歡上的人的喜歡都是真實的,只是尾巴本身是虛假的。
在這個過程中,尾巴無可避免的會在那些優秀的人身上得到充沛的命河星輝,而早晚有朝一日,狐魔尊會找回了自已所有的尾巴,那她的修為和對大道的理解便會瞬間提升。
好可怕的術法,就好像把自已的尾巴扯下來烹飪,再吃掉得到營養!
可尾巴們,似乎也心甘情愿,因為她們愛著自已正在愛的人。
“可問題是,你未必打得過我。”唐真看向對方,一個魔尊七尾變的分身,多年藏匿皇宮,壓制修為,今朝解放,但修為提升并不算迅速,且根基不穩,甚至比此時的唐真都不穩。
真要打起來,這位皇貴妃可能會死。
“是的,但我覺得你不會殺我。”古月皇貴妃似乎有些自信,“小唐真,你別忘了,我最擅長的就是看人心,你身上的殺意淡泊的就像是你身上的快樂一樣。”
唐真漠然,他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他的眼神一直灰灰的,看不見任何劍光或者雷影,也不見任何意氣與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