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帶著神機營前往南邊的事情,朱檀第二天就知道了,當即就去找了唐勝宗商量對策,兩人一直談到了晚上,朱檀前腳剛走,一封密信就趁著宵禁出了皇城,朝著南邊而去!
皇城的城樓之上,一個身穿飛魚服的錦衣衛看著那個送信的身影,消失在深沉夜色當中,臉上露出掛起一抹冷冷的笑容!
不一會兒的功夫,這個錦衣衛就出現在朱元璋的書房內,將所監控到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說了出來!
正在龍案前批閱奏章的朱元璋,漫不經心的聽著,不時皺眉沉思,不時松開眉頭,一直到一本奏章批閱完,臉上的嚴肅情緒才稍微緩和一些!
那個錦衣衛在說完之后,便一直都是弓著身子,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動作!
過了好半晌,朱元璋終于將奏章全部批閱完了,這才抬起頭看向那個錦衣衛,想了想,說道:“除了老十之外,那個家伙還和誰有接觸?”
“前兩天唐勝宗府邸來了一個神秘人,待了一個時辰左右,那人具體的身份還在查實,目前只知道是嶺南人士!”
一聽這話,朱元璋頓時來了精神,嶺南那邊因為地勢原因,再加上朝廷的主要精力都在對抗北元和南邊的元梁王身上了,倒是沒怎么顧上收服嶺南,最近那邊一直不老實,還和倭寇勾搭上了,其狼子野心不言而喻!
“你的意思是,唐勝宗開始勾搭嶺南的勢力了?”朱元璋問道。
錦衣衛本想說暫時還不確定,但見著朱元璋那威嚴模樣,他還是將原本要說的話給咽了進去,點頭道:“不排除這個可能!”
“幾天過去了,你們就查到這么一點信息嗎?”朱元璋說話的聲音猛地一沉!
什么時候,他引以為傲的錦衣衛如此無能了!
錦衣衛心頭猛地咯噔一下,幾乎是膝蓋一軟,腦袋重重的磕在地面,發出沉悶的聲響!
“那個人的行蹤實在是太神秘了,來無影去無蹤,我們的人跟蹤他的時候,哪怕很隱秘,可還是會被他發覺,所以最后只查到這一點東西!請陛下責罰!”
聽到這里,朱元璋也是無奈的搖搖頭!
饒是以錦衣衛的強大之處,都無法探查到更多信息,足以說明那個神秘人還是有幾分過人之處的!
他想了想,說道:“行了!別跪著了,起來吧!多派點人手去嶺南,等平定了元梁王之后,咱就要著手對嶺南下手了!華夏之地,一寸一厘都不能讓!豈可一直孤懸于明朝疆域之外!”
那錦衣衛麻溜站起身,順勢吹了一波彩虹屁,惹得朱元璋笑聲連連!
在臨走前,錦衣衛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他認為非常關鍵的事情,連忙說道:
“陛下!唐勝宗忽悠十皇子,讓十皇子模仿太子的筆跡寫了一封信到嶺南!我們的人正在密切監視著,一旦有人收到那封信,我們就能夠第一時間鎖定那人的身份!”
“屬下們懷疑,收信的那個人很有可能就是出現在唐勝宗府邸的那個神秘人!”
聽到這里,先前還是在哈哈大笑的朱元璋,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他猛地轉頭,目光落在那錦衣衛身上,有些驚愕的說道:
“唐勝宗那個老家伙,他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還想著把太子牽扯進去?”
“他是活膩了嗎?”
每說一句話,朱元璋的聲音就飚上一個臺階!
到最后,他都快破音了!
此刻的朱元璋是真的生氣,太子就是他不容觸碰的紅線,國之儲君,絕對不能有任何差錯。
他之所以對林安猶豫不決,一直沒有下定決心動手,除了忌憚對方的實力之外,很大一個原因就是林安和太子的關系很好!
很有可能會成為太子問鼎天下的左膀右臂!
秦朝開國時的接班人沒選好,二世而亡,隋朝開國時的接班人不如意,二世而亡,唐朝開國的接班人也沒選好,出了個玄武之變,宋朝就別提了,皇位都不是兒子的,被自家弟弟給取而代之了。
所以,開國皇帝的接班人,實在是太重要了!
那錦衣衛被嚇得跪在地上,天威籠罩,他的身子都跟著瑟瑟發抖起來,頭頂好似有個吃人的老虎在虎視眈眈的看著他!令他在那一瞬間就毛骨悚然!
但不一會兒,那股壓力陡然消失了,他有些詫異的抬起頭,卻見著朱元璋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竟然詭異的露出一抹笑容來。
此刻夜色漸深,御書房內的燭燈也不是很多,以至于朱元璋的臉一半在明一半在暗,恩威莫測之下,愈發顯得滲人了。
錦衣衛狠狠咽了口唾沫,不由得感覺毛骨悚然!
這時,朱元璋揮揮手,示意錦衣衛退下!
那錦衣衛如獲重赦般地離開了,在出了御書房的范圍后,他這才大口大口喘著粗氣,額頭上的冷汗不要錢似的颼颼往外流,而背后早已經被汗水給打濕了。
“這可真不是人干的差事啊!”
擦了把冷汗,錦衣衛悻悻說道,扭頭看了眼皇宮,漆黑的夜色當中,那鱗次櫛比的皇宮屋脊,遠遠看去宛如一只盤旋在夜空中的龍,張開血腥的大口,將欲與天公試比高的絕代天驕,一口一口的吞入腹中,從而化為滋養這座皇宮的肥料!
御書房內,朱元璋坐在龍案前,卻是忍不住笑出聲來。
他意識到,這會是一個絕佳測試林安的機會!
唐勝宗那些人的陰謀遲早有公之于眾的那一天,屆時,太子算是被他們拉下水了,也可以借此機會看看林安的反應!
若是有一點不堅定的站在太子那一邊,他就要毫不猶豫的對其下手!
干兒子,終究比不上親兒子!
鳩占鵲巢的事情,不會發生在大明王朝的身上!
……
云南昆城
昆城作為元梁王控制云南全境的大本營,算是起了都城的作用!
而在昆城內那座最奢華的宮殿內,日日夜夜都是紙醉金迷,那身著寸縷的舞女扭動著曼妙身子,在墻壁燭燈的映襯之下,顯得美輪美奐的!殿中還專門點了麝香,飄逸的香氣愈發襯托著這股夢幻般的美好!
大戰的開打已經持續了快一年了,前方將士很多都吃不飽肚子,就連昆城內的百姓也都是生活在水深火熱當中,甚至還出現了易子而食的情況,但這并不妨礙元梁王孛兒只斤修建的這座與世隔絕的宮殿中,酒池肉林,逍遙快活!
昆城內的達官顯貴也都沉浸在這刻意營造的夢境當中!對于云南外的世界渾然不關心!只管自己吃喝玩樂罷了!
此刻,宮殿內!
孛兒只斤躺在軟毛墊子上,欣賞殿中的歌舞升平,品嘗著葡萄美酒,在他面前擺放酒水的地方不是桌案,而是一個肌膚雪白的玲瓏玉體,沒有穿一點衣服,所有的美好都盡數暴露在空氣當中!
那女子死死閉著眼睛,兩個小粉拳緊緊握著,止不住的害怕,卻又不敢表現出來!
而在殿中那些達官顯貴的面前,也各個都是這種人型的桌子,用來放他們的酒杯以及肉食。
“達德!”
“綠爾!”
孛兒只斤是個標準的元人長相,大圓臉龐,粗獷豪邁,留著標志性的絡腮胡,說起話來就像是打雷一般!
他叫了兩個名字!
兩個八尺高的壯漢立刻噠噠噠的走了過來,那碩大的塊頭,肌肉十分發達,看起來就很唬人!
左丞相達德,右丞相綠爾!
是他的左膀右臂!
“大王!”
兩人拱手!
孛兒只斤說道:“涼城那邊,有什么風吹草動嗎?”
綠爾笑道:“沒有!那群兩腳羊,知道什么叫打仗啊!被我們攔在涼城外,這都快大半年了,都沒有攻破!真的是沒用!”
達德還是較為理智一些的,他想了想,說道:“大王,最近徐達和藍玉都是圍而不攻,而且過幾天就有大霧了,我怕他們趁此機會進攻……”
還沒等達德把話說完,綠爾就打斷了,直接冷哼道:“你就是怕了那群人!他們要是這么厲害,又豈會被我們的老祖宗搶了江山!也就你把他們當回事!”
“綠爾大人,你說話不要這么沖,就事論事……”
“行了!你們不要吵了!就按照達德說的,派幾萬人的軍隊過去,對了,好像沒太多軍隊了,這樣,綠爾,你現在就去,拿著我的命令,向各個地方攤派徭役,不出人就給錢!沒錢的就把他們的女人帶走!”
孛兒只斤隨意的說道!
綠爾摸了摸標志性的八字胡,這么個肥差事落在他的頭上,讓他有些樂開花,連連點頭道:“大王放心!三天之內,我一定把這個差事辦得漂漂亮亮的!”
達德本想說些什么,可見著綠爾歡歡喜喜的離開了,而孛兒只斤根本就不在意這些,不由得嘆氣一聲!
忽然,這時一個下人快步走了進來,小聲在孛兒只斤的耳邊說道:“大王,阿瓦王朝的大王斯伐修寄來了!說是有大事要與您商談!”
這個下人說的時候,目光止不住的往那玲瓏玉體身上瞥去,只一眼,就覺得渾身欲火難焚,活了一輩子了,都沒有見過這么標致的人兒!
“讓他進來!”
孛兒只斤大手一揮,他倒是想要看看,斯伐修寄有什么大事要找他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