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職加薪對許多人來說,是一件值得慶祝的事情。
林逸雖然對此,并不特別在意。
但他依舊大方地決定,晚上請同事們去吃海鮮大餐。
用一頓豐盛的大餐招待同事,這是林逸是慣用的應酬方式。
下午的時候,他正在辦公室查看工作文件,突然國安的韓伯言打來了電話。
“這間諜案,我們處理的也差不多了!”
“但是聽說你在調查過程中,直接和那些犯罪嫌疑人交手。”
“上面的一些領導,不是很滿意。”
領導?
這個話題,總是讓人心中充滿敬畏感。
旋即,林逸輕笑著解釋,“言哥你知道,我這個人平時挺低調的。”
“不過年輕人嘛,偶爾也有點沖動勁兒。”
“他們不會因為這件事,生我的氣吧?”
聽到這句話后,韓伯言忍不住笑了笑,“你要是小人物的話,就沒人是大人物了。”
“這樣吧,上面給了兩個提議,你要聽聽嗎?”
林逸裝作無奈的樣子,說道:“言哥,我這人有選擇困難癥!”
“哈哈。”
韓伯言笑了兩聲,“加入國安怎么樣?”
“這樣的話,你這次行動的所有榮譽,都會記下來。”
“另一個方案,則是先把這次的表現暫時保留。”
“看你接下來的工作情況,再說獎勵的事。”
聽這話的意思好像是說,如果愿意加入國安的話,將會立即得到相應的獎勵。
否則,就只有待觀察后再議。
“這可是件大事啊……”
“要知道,越獄與間諜案同時偵破,在警察圈子里起碼也是個二等功。”
“而你現在已經拿了兩回,這樣的殊榮。”
“按慣例,三次一等功可以獲得,更高級別部門授予的一份重要認可。”
“并由國家最高層面,親自授予稱號。”
雖然聽上去很誘人,但此刻林逸的心境,并沒有產生太大的波動。
對他而言,成為一名優秀警員,并不是為了追名逐利。
略微停頓了一下,韓伯言惋惜道:“但是可惜了,因為你太過激進的做法,可能讓你失去了這次機會。”
“不過也不用過于擔心,只要你之后表現得好,還是有翻身機會的。”
林逸真誠地說道,“言哥,其實我對這些并不看重。”
“只是想盡到,身為一名警察的責任罷了。”
掛斷通話之后,他的內心五味雜陳。
被國安局密切關注,實在讓人不太好受。
畢竟,在這個世界上,誰不想平安度過每一天?
剛結束思考之際,正好碰到一位副隊長,帶領幾名警員出發執行任務。
林逸出于好奇,隨意問道,“這是去干什么?”
陳巖撇了撇嘴,“剛才接到市民報案,說有人被打死了。”
“不過后來證明,那只是一場誤會而已。”
“真真假假這種事情,每天都能遇見到無數次。”
報假警?
林逸眉頭一皺,這種事在并不罕見。
前世他做警察時,遇到過各種奇葩人物,還有無數荒唐的報假警事件。
鑰匙丟了開不了門,為了省點開鎖費。
報警謊稱家里進了賊,見過沒?
自己的寵物狗沒看好跑丟了,卻說是被偷了,于是報警找狗。
小情侶前腳恩恩愛愛,后腳鬧矛盾。
女孩子報警說遭到性侵,這樣的案例奇葩不?
只有你想不到,沒有人類干不出來的事情。
類似這些荒唐的報假警案件,全國各地每天都在上演。
下午快下班的時候,一臉沮喪的趙副隊長回來了。
林逸隨口問了一句,“趙隊,生氣呢?”
“可不是嘛。”
趙副隊長怒氣沖沖地說,“有人報警說有人殺人,結果那個被殺的人活蹦亂跳,連點傷都沒有。”
“我當時就火了,直接把那小子關進看守所了。”
“這種人,就不能慣著他!”
“哈哈,理解。”
林逸笑了笑,點頭表示同意,“別氣了,今天晚上我請吃飯,散散心。”
“恭喜了,林副隊!”
趙副隊長拍了拍林逸的肩膀,感慨道,“你小子以后發達了,別忘了咱們這些老兄弟啊。”
林逸咧嘴一笑,“暫時還飛不高。”
晚上請同事吃飯的時候,楚雪怡也來了。
飯桌上的人都年紀差不多,大家笑著稱呼她為弟妹。
畢竟,林逸是大隊里年紀最小的一個。
沒想到飯菜吃到一半,意外發生了。
那位下午被趙副隊長,送去看守所的小子自殘了。
他還在那里大聲嚷嚷,說他是冤枉的。
現場的老刑警們,臉色都不太好看。
平時遇到的報假警者,被教訓一頓也就長記性了,但這次的情況不一樣。
趙副隊長站起身來說,“我去看看情況。”
大家也沒有心情繼續吃,很快就各自離開。
林逸陪著楚雪怡剛回到家,手機卻突然響了。
李海山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快來大隊,出現狀況了!”
林逸的心一沉,今天他剛剛被任命為副隊長,負責重案組。
李海山突然打這個電話,想來案子不小。
掛掉電話,還沒等林逸說話。
楚雪怡已經俯過身,親吻了一下他的唇角,“去吧,工作要緊。”
有這樣的妻子,還能說什么!
林逸緊緊抱住了楚雪怡,“姐,有你真好!”
……
一個小時后。
“死了?”
林逸走進刑警大隊,目光驚訝地盯著,面色蒼白的趙副隊。
先前,趙副隊送進看守所報假警的人,竟然死在了里面!
不僅死了,而且還是自殺身亡。
最讓人不安的是……
死前,那個人用血在墻上,留下了三個字。
“我冤啊!”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更加匪夷所思。
法醫趕到現場后,確認的確是自殺身亡,而且是在看守所的小黑屋里。
為什么會關在小黑屋里呢?
當天下午,那名嫌疑人有自殘的行為。
被制止后就被送進了,小黑屋以示懲戒。
原本,趙副隊打算將他拘留三天。
沒想到,只關了一個多小時,他就自殺了!
頸部動脈破裂,失血過多,休克、器官衰竭……
而他自殺用的工具,竟是一枚金屬紐扣!
紐扣怎么能用來割脈呢?
實際上很多金屬紐扣,本身就是由薄金屬片壓制而成的。
用牙齒就可以咬開,恢復成金屬片。
這種金屬片,雖然鋒利度不及刀片,但切割脖頸動脈卻綽綽有余。
如何發現他自殺的?
下午他企圖自殘,在被制止并關入小黑屋后,看守所方面聯系了趙副隊。
等趙副隊趕過來準備提審時,獄警去小黑屋卻發現,人已經死亡了。
無論是看守所還是趙副隊,在得知消息后都嚇懵了。
人在看守所內自殺,已經夠糟心了。
更不用說,死者還留下了那句讓人心悸的話。
這一切,究竟是因何而起?
報案者報假警,被趙副隊抓獲后送到看守所。
結果被關小黑屋,直至最后自殺身亡。
現在必須查明真相,如果責任歸屬問題無法澄清。
那不論是趙副隊,還是看守所的人員,恐怕都難逃干系。
既然確定是自殺,同時墻上的血書,也確實是死者所留。
那就意味著,這人可能真的蒙受了冤屈。
由于此案是趙副隊接手的,現在出了這檔子事情。
理應交出此案,等待更高層級進行處理,并請求進一步深入調查。
此外,請林逸介入還有一個目的,幫助維護同事趙副隊的利益。
畢竟,他是警方內部的重要成員,不應遭受無妄之災。
李海山希望林逸能和上級溝通,先穩住形勢,待查明事實后再行處置。
其實,林逸不僅沒有猶豫。
反而直接聯系了,市局一把手婁智淵,表達希望得到支持的態度。
電話里,婁局長只回了一句話,“好,但如果查不出清白,或有任何疏忽,則免不了要追究責任。”
事情變得非常復雜了,一旦警察自身出了岔子。
處罰力度將會翻倍,嚴重時甚至連警服都不保住。
在這種情況下,林逸仍然義無反顧地展開勘查。
經過幾個月共事以來,林逸對于趙副隊的品格,與專業水平有所了解。
此人平時或許顯得滑頭,但實則正直且業務精通,絕對值得信賴和支持。
隨即,林逸帶隊來到出事現場,進行實地檢查。
剛到門口,便遇到所長親自迎接。
進入禁閉室內部后,空氣潮濕陰冷。
尸體早已送往醫院,但墻壁遺留下來的血跡,依然震撼人心。
林逸皺著眉頭問,“自殺使用的工具在哪里?”
陳巖遞來一只密封袋,里面放著拆分開來的金屬紐扣。
正常狀態時,它小巧不起眼。
然而攤平之后尺寸擴大不少,清晰可見上面布滿了牙印。
結合從遺體口腔中,提取出的相關證據證明,這正是通過撕咬變形后的利器。
一系列關于此事件現場的照片,很快呈到了面前。
林逸拿起其中一幅,展示死者頸部傷痕圖像,仔細端詳片刻。
可以明顯看出切割過程中,存在反復多次動作痕跡,而非一次性完成之舉。
普通人很難承受得住,如此痛苦經歷吧?
哪怕精神狀態有問題者,亦同樣難以堅持。
隨后,詢問病歷檔案情況時。
得知該受害人,患有嚴重的孤獨障礙癥。
“自閉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