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六姑娘一陣青一陣白,半天也說不出話來。
姜玉楹繼續道,“你若要繼續在這里犬吠,我就奉陪到底!你娘害苦了我娘和我,我在外面吃了那么多苦,你不覺得羞愧嗎?”
“我回府,你看著娘對我的疼愛,你就嫉妒生恨,怨言頗多,你在府里被當成嫡女養了十幾年,我還以為你是個識大體的,結果真是毫無教養,更沒有容人之量。真是上不得臺面!”
沈六姑娘臉上僵了僵,她可不是吃素的。
“姐姐,你也配跟我提教養,你和離還帶著個野種歸家難道是很體面的事?沈家姐妹的婚事都會因為你這個女人受到牽連,我們不怪你,怪誰?”
姜玉楹雙眸微瞇,反手一巴掌扇果斷在了她的臉上。
“上次你出言不遜,沒有道歉,如今還敢,我身為姐姐,就應該教教你什么是規矩!”
沈六姑娘簡直氣瘋了,撲過來就要撕扯她的頭發。
“住手!成何體統!”沈老太太在丫鬟的攙扶下走了過來。
沈六姑娘不知道祖母看到了多少,她捂著臉,哭得梨花帶雨,“祖母......我見五姐姐這么晚帶著酒氣回來,實在擔心她,就多問了她兩句,沒想到,她一言不合就動手打我......”
沈老太太冷淡的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厲聲道:“故意抹黑自己的親姐,還敢當著我撒謊,挑撥是非,你真是出息了!從今日起,你去祠堂反省,沒有我的允許,不許出來。”
沈六姑娘臉色大變,“祖母,我……”
“還不快去!”沈老太太一聲怒喝,轉頭看向姜玉楹,滿眼疼惜,“五丫頭,你受委屈了!”
沈六姑娘只得憤恨地瞪了她一眼,轉身離去。
姜玉楹眼眶濕潤,“祖母,都是我不好,給家里添麻煩了,連累家里的名聲了。”
沈老太太拉著她的手,拍了拍,“孩子,這不是你的錯。當年若非羅玉芙起了歹心,沈家哪里會這般烏煙瘴氣,遲早都應該撥亂反正的。”
“我約了萬松書院的山長,到時候你帶上小寶,咱們去拜師。”
——
與此同時,楚循輕車熟路從東宮的角門悄悄進去,徑直去了太子關押囚犯的地牢。
半個時辰后,楚循洗干凈手,將沾了血的錦帕扔進了火盆里,火焰忽地竄了起來,照得他眉宇間的陰鷙更加清晰。
他彈了彈衣袍上的褶皺,方才轉身去了太子的書房。
太子諸如珩放下手中的筆,朗聲問道,“這么快,都招了?齊王這次又準備用什么法子陷害孤?”
楚循神色寡淡,眸光驟然一沉,今夜這破事攪了他的興致,所以他的手段就更加狠戾了些,能不招嗎?
他勾唇冷笑,“栽贓,巫蠱之術!”
諸如珩神色陡然一變,歷朝歷代,不管是誰沾上巫蠱這種大事都不能全身而退,重則抄家流放,輕則圈禁貶為庶人。
齊王真是下了狠手,要置他于死地。
太子痛苦地閉上雙眸,揉了揉太陽穴,他深知天家無兄弟,只是真的要刀刃相向,他實在有些不忍。
楚循心中早有定論,還是忍不住開口,“開弓沒有回頭箭,不是你活就是他亡,殿下不能心慈手軟了。”
太子坐不住了,起身輕輕踱步,踱在窗前停住了,“伯彥,上位者,掌控生殺大權,若是嗜殺,我相信你也不會輔助我,不過我們確實該反擊了。”
“偽銀案導致民不聊生,甚至還激起了荊湖一帶的匪患,如今是鎮壓下去了,可到頭來受苦的人都是百姓。”
他神色一凜,語氣愈發激動,“壽王僅僅是在他跟前扮演孝子,就重獲恩寵,根本不深究偽銀案的背后,即便動了一個申文濟,又能如何?”
“不過是揚湯止沸,根本沒有動背后的權貴!”
縱然他明白無法挑戰人性,貪官殺了一茬,又換一茬!
可他們連軍餉都敢參加,連發給軍中士兵的餉銀都是假錢,那不是自掘墳墓嗎?
朝堂諸如此類的沉疴積弊數不勝數......
楚循壓低了聲音,眸底浮現出更深的憂慮,“邊陲因著拖欠軍餉的事,已有異動,我擔心會演變成‘嘩變’!”
太子滿眼震驚,“難道也是齊王的手筆?”
楚循沉重地點了點頭,“他的親信半個月前帶了密信去了邊陲,若是真的演變成嘩變,圣上定會調兵前去鎮壓,京中的軍力將會抽走。”
“齊王先要用‘巫蠱’之術把你從中心剝離出去,再把嘩變的罪責推到壽王的身上,如此一箭雙雕。”
楚循頓了頓,“殿前都指揮使,殿前都點檢,御前左軍副統領等人都被齊王收買了,等到‘嘩變’事發,他再在京城制造混亂,趁機逼宮就容易多了。”
諸如珩苦笑一聲,雖然只是推斷,可他不可否認這個計劃天衣無縫,除了被楚循窺探到以外。
齊王手上本就握有兵權,和邊陲里應外合,他幾乎是勝券在握。
“那我們該怎么辦呢?”
楚循眸光一沉,“若是殿下不抓住這個機會鏟除齊王,局勢只會更加混亂,他既然不想等了,我們不妨推他一把!”
諸如珩詫異抬眸,“如何推?”
楚循淡然道,“幫他做成巫蠱案,逼他造反!只是此舉要辛苦殿下,說不定還要受到牢獄之災。”
諸如珩心里有些打鼓,開始思索起來,自古奪嫡哪有不流血的!
他搖了搖頭,“之前我能揣測出圣上的心思,他每次都是在盡力平衡我們三人,若是我真的被構陷成詛咒他,難保陛下不會對我下狠手。”
“我們連翻案的機會都沒有。”
楚循笑道,“若前后接連兩位皇子遭遇不測,不管有沒有證據,圣上必定起疑,得利者可疑!殿下,你放心好了!”
太子心如擂鼓,好像是可以搏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