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潘崢不是那種乖乖聽教的人,面上顯露,十分好懂,只差明寫著左耳朵進(jìn)右耳朵出,不聽不聽,大哥念經(jīng)……
閆玉將頭埋得低低的,作為一名出色的小弟,這個時候當(dāng)個鵪鶉是最好的選擇。
潘岱目露無奈之色。
因是最小的弟弟,母親生他時艱難,襁褓時如小貓崽一般,家中萬分寵溺,養(yǎng)成了一副要風(fēng)得風(fēng)的性子,不如他意便要鬧,霸道不讓人。
國公府家教甚嚴(yán),獨獨為他破例,好在幼弟旁的不濟(jì),高門譜系背了個囫圇,又常在京中廝混,知曉輕重,分得清哪家能碰得,哪家莫招惹。
呃,倒是過于直白,凡不能惹他繞著走,至于其他撞到他頭上的,確實收拾得狠了些,得了個跋扈的名聲,成了京中有名的惡少。
這名聲漸傳到父親耳中,才有了此次西出平叛,攜幼子出征之行。
家中祖母、母親好一番勸阻也沒攔下父親磨礪幼弟之心。
出京之后,挨打無數(shù)。
消息傳回京中,祖母掛心,夜不安寢,母親憂思,常掛淚痕。
哪曾想到,峰回路轉(zhuǎn)。
自打幼弟與關(guān)州英王麾下閆小將軍結(jié)識,于軍中立足,功勛加身,一而再三,不但不再受罰,還罕見得了父親夸贊,稱他有識人之明。
喜得祖母與母親連連去護(hù)國寺送添香油,言道是佛祖庇佑,崢兒有福運,逢兇化吉,遇事得祥貴相助。
京中又盛傳閆小將軍乃天降將星,力逾常人。
高門之間,聯(lián)絡(luò)有親,常相宴飲。
也是潘崢每逢家信,必要顯擺一下他新認(rèn)的小弟之故。
什么與英王有救命之恩,蠻賊死在其刀下無數(shù),能止蠻兒啼哭,三箭射殺反王,萬軍叢中一人一刀殺進(jìn)殺出救英王世子于水火……
這閆小將軍怕是不知,她人未至京中,京中便已傳遍她的名字。
……
城門處,傳旨太監(jiān)已在候著。
見人到,便宣了旨意,命潘崢帶兵回西山大營休整。
小安營的兵馬,加上潘崢自帶的人,大幾千的強兵,肯定是進(jìn)不了城的。
潘崢在與兄長做最后的交接。
閆玉看到了她干爺。
和那傳旨的太監(jiān)站在一處。
“干爺!您來啦!”小胖子樂顛顛的跑過去,嶄新的亮銀盔甲包裹住她肉乎乎的小圓身子,看起來墩墩的,瞧著就壯實。
圓圓的小臉蛋,白里透著健康的粉,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聲音俏生,語帶撒嬌,唇紅齒白一副福娃娃的好相貌。
那傳旨太監(jiān)“哎呦”一聲,細(xì)聲細(xì)氣的笑道:“這便是王爺爺您的孫孫啊!長得可真好,看了便讓人心生歡喜。”
王公公想矜持沒矜持住,笑得瞇起了眼。
“喚她小二就得,這孩子自己出息,掌兵當(dāng)了小將軍,咱家沒照應(yīng)到她,反受了她的孝心,日后啊,你們幾個兔崽子可得幫咱家多看顧些。”
“王爺爺瞧您說的,既是您的孫孫,就是咱自己人,再者說,您老當(dāng)年在宮中沒少照應(yīng)咱們這些小的。”傳旨太監(jiān)神色中帶出幾分親近。
“都是同根同源的鄉(xiāng)親,遇上了,搭把手多句嘴的事兒。”王公公含笑說道。
閆玉眸子亮晶晶的看過去,小嘴甜甜:“公公您也是齊山府人?”
“是呢,與閆小將軍恰是同鄉(xiāng)。”傳旨太監(jiān)低聲說了一個地名。
閆玉睜大眼睛,還別說,真是正經(jīng)同鄉(xiāng)。
齊山府地域廣闊,和她干爺因老鄉(xiāng)攀上親,可實際上,她干爺?shù)睦霞译x著小安村可不近乎,倒是這位傳旨太監(jiān)的家鄉(xiāng)與小安村同在一縣治下。
“小二領(lǐng)著一營兵馬,剛從邊軍調(diào)入定國公麾下,諸事雜亂,等過兩天,咱家置辦幾桌,喊上你李爺爺幾個在宮外聚聚,小銅錢兒,和你那些個兄弟說道一聲,要是得空,就都來熱鬧熱鬧。”王公公面色和藹,柔聲說道。
傳旨太監(jiān)立時明白過來,深深地看了邊上的小胖子一眼。
王大監(jiān)這是要將一輩子經(jīng)營的人脈,都交待給這認(rèn)下的干孫。
“得嘞,小銅錢兒定一個不落的知會過去,王爺爺在關(guān)州躲了這些年清凈,咱們這些小的可想您得緊,逮著機會,還不得好好的鬧您一鬧,到時候人來多,吃喝拋費,您老可別心疼兜里的銀子。”
“咱家養(yǎng)老的銀子厚得很,還怕你們這些小鬼吃喝,盡管來。”王公公作勢拍了拍腰間得荷包,鼓鼓囊囊,很有些財大氣粗的模樣。
待與五城兵馬司的人交接完畢,潘崢急不可耐的跑過來。
“小二,走,和我回家……”他突然看到英王府上的王總管,福至心靈,接了句:“認(rèn)認(rèn)門。”
傳旨太監(jiān)比之初見時更加和氣,“潘小公子,既辦完了差,咱家就不多留了。”
潘崢趕忙道:“公公自便。”
說著朝自家小弟使了個眼色。
閆玉機靈的很,早早在袖子里藏了銀子。
笑嘻嘻道:“公公慢走。”
傳旨太監(jiān)愣了一下,看看她,又看看潘崢,一手飛快的接過銀子,另一只手在腰間刷的一抹,一塊油潤的玉牌就被他塞到了閆玉手里。
“小二啊,哥哥來的匆忙,沒事先準(zhǔn)備,這是哥哥日常愛物,送與小二把玩。”
這是給見面禮的意思。
閆玉看向他干爺。
王公公笑著點頭。
那她自然是大大方方收下。
“多謝銅錢哥,等后個吃酒,小二多陪哥哥兩杯。”
傳旨太監(jiān)眼睛一亮,細(xì)聲笑道:“好,好,日后咱們啊,多親近!”
……
王公公人老成精,隨便找了個理由,先行離去。
閆玉便顛顛的跟著潘崢來到國公府。
潘崢覺得自家小弟使土包子進(jìn)城,頭回來京城,一路便走得很慢,還繞了點路,滔滔不絕的介紹著。
這處茶樓的說書先生好口條,茶也香;那處酒樓的廚子好刀工,片的鴨子薄得透光,他家偶爾能搞到些貢酒喝喝;哪一處唱曲小娘子唱得中聽,哪一處是有路子才能進(jìn)的賭窩子,賭資很大刺激得很……
潘崢那叫一個如數(shù)家珍。
閆玉心道,好家伙,吃喝那啥賭,四樣里頭你熟三樣,估計不熟那個還是因為年紀(jì)不到。
頓覺自己責(zé)任重大。
她閆小二的大哥,怎能如此享受,不,荒廢人生!
必須糾正,走到正道上來。
糾正的過程必然是艱辛的,掙扎的,付出許多努力。
不怕,她閆小二,定陪大哥走完這段艱難痛苦的時光。
閆玉握緊小拳頭,在定國公府門前,暗暗決定。
先陪大哥迷途深陷,再與大哥浪子回頭。
就是這樣。
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