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闕山的陣法,消失了……”
躺在地上的陸灼三人,此時直愣愣地望著那道通天光柱,再聯想到段玉言方才的傳音,很快就有了定論。
“是古傳送陣!小段子和沉璧真的找出來了!”
陸灼臉上的喜意還來不及完全浮現,下一秒就臉色突變!
“不好!是雷劫!”
沒有君闕山的護山大陣,那凝聚于高空的雷劫,終于能暢通無阻地落下!
“老封!你閃遠點啊!別讓你的雷劫劈到本公子啊!”
躺地上的陸灼想要翻身,結果失敗了。
他眼睜睜瞪著雷劫劈落,一道雷電正好劈在雙腿之間,嚇得他花容失色地嗷嗷叫:
“……老封你滾啊!!”
被嫌棄的封千里扔下兩瓶療傷丹藥,人早就跑了,有聲音從遠方飄來:“……花孔雀,你自求多福吧!”
真當他不想跑啊!
上一次的化神期雷劫,就是因為這些家伙都在他旁邊,才導致他突破失敗的。
這一次說什么,他都得渡過雷劫!
“你——”
陸灼怒瞪。
怒瞪失敗。
因為連人影都看不見了。
上一秒還共患難的好兄弟,當場鬧掰了。
陸灼的傷太重,就算服用了療傷丹藥,一時半會也難以動彈,只能勉強眨個眼,動個手指。
天上,又一記落雷劈下——
陸灼下意識閉上眼。
劈啥都行,就是別劈他那玉樹臨風的臉蛋啊啊啊!!!
一只手伸過來,及時拉走了陸灼。
陸灼天旋地轉間,發現自已被人背在身后。
“……刑雪師姐!”陸灼頓時淚花閃閃:“還是你對我最好!不像那個沒義氣的小封子!”
陸灼全身無法動彈,沒辦法用手勾住刑雪脖子,方便受力,身體還會往下滑。
刑雪只能用手托著身后之人的大腿內側部位。
刑雪背著很吃力。
起初,陸灼以為是刑雪受傷的緣故,可很快他就察覺到了臀部下的異樣。
身下的觸感,只有左邊能感受到女子的指尖,而右邊……
“刑雪師姐,你你……你的右手怎么不見了?!”陸灼錯愕不已。
他他他……真的沒感覺錯吧?刑雪的右手掌好像不存在一樣?!!
刑雪神色平靜,還把又往下滑的陸灼往上掂了掂:“哦,沒事。”
陸灼:“……”手都沒了,這還叫沒事?
“是不是那該死的穆狗!是他傷了你!”陸灼瞧著感到心疼。
“不是他。”刑雪搖了搖頭:“我本來就缺了一只右手,才一直練左手劍。”
“從前,那都是障眼法,我靈氣充足,能一直維持著‘右手’,抱歉,我不是有意瞞著你們的。”
主要是,刑雪覺得沒什么好說的。
失去右手,她照樣能練劍,練左手劍。
“……啊,啊,這……”陸灼有些啞然。
他都不敢想象,這么多年來失去一只右手,淪為一個不完美的殘缺之人,會是什么感覺。
換成是陸灼,他會瘋。
“對不起,刑雪,我……”不是有意揭你傷疤的。
“到了。”
刑雪背著陸灼,半飛半跑間,進到了禁地里面,見到了段玉言和司沉璧。
“——他爺爺的!不就是等久了一點才劈我嗎?劈這么狠!”
另一邊早早跑遠去渡雷劫的封千里,整得灰頭土臉的,身上的粗布麻衣被劈叉成了一塊塊的碎布條,除了一條褲衩,幾乎都無法蔽體。
陸灼下意識抬手擋住刑雪的雙眼。
“老封!你變態啊!還搞裸奔?!”
“就是就是!”
另一邊,仗著個頭高,擋在司沉璧的段玉言出聲附和道。
“我這不是來不及嗎……”封千里聳聳肩,只能到一邊去換衣服。
“對了,君闕山外有人來了。”
封千里的聲音飄來:“我剛跑遠了一些,就見到外面有神風軍封鎖著山外的地界,但沒有靠近。”
“廢話,這頭頂還有雷劫呢,誰敢輕易靠近。”
封千里的雷劫雖然結束,可還有一道更為恐怖的雷劫,久久盤旋在君闕山的上空——
“煉虛期的心魔雷劫。”
“封鎖君闕山外,任何人不得踏足!”
“全軍后撤三百里……不!八百里!”
君闕山的種種異常,包括上方凝聚出雷劫,早已引得神風皇朝,派出神風軍來調查。
只是先前是護山大陣無法正常打開,如今又有雷劫天罰降下,神風軍只能徘徊在外圍,并封鎖方圓八百里的地界。
“到底是何人,鬧出這么大的動靜?”
神風軍中,九皇子帝少則緊緊盯著上空的煉虛期雷劫,手中緊握著腰間的劍柄,神色猜疑不定。
“啟稟九皇子,近日到訪君闕山的人員,有新一屆的群英八強,以及稷下學宮的六名學員,其中有羲和郡主容疏……”
帝少則微微側目:“容疏也在?”
“是。”神風軍的副統領點了點頭。
帝少則:“負責君闕山的巡邏隊呢?”
“是第十九軍第七分隊的蕭長平,他收到臨時換防的指令,在撤離君闕山前,還一切如常。”副統領道。
“負責接替換防的下一支巡邏隊,是第二十五軍第三分隊的田奮,卻遲遲沒有來接替換防,末將已遣人去查,田奮及麾下分隊人員在一家酒肆里聚會,已經喝得爛醉如泥,醒酒后聲稱并未收到換防的軍令……”
帝少則眼神冰冷:“這般巧合的疏漏,你信?”
副統領低下頭:“末將自是不信。”
“收押蕭長平,田奮,查清楚到底是誰撒謊隱瞞。”
“田奮,可是三皇子的人……”
帝少則目光銳利地掃向副統領,直刺得后者再度低頭:“三皇兄又如何?他大得過太子皇兄?大得過皇朝律法?拿著本殿的皇子令牌去押人!”
“三皇兄若是想保人,就讓他來找本殿!”
帝少則生性嫉惡如仇,尤其厭惡那些知法犯法,踐踏律法,違背軍令的狂妄之徒。
哪怕那人同為皇子。
他照樣敢去抓人。
更別提,如今只不過是抓一個爪牙而已。
“遵命!”
副統領即刻帶兵去抓人。
帝少則目光冷凝,依舊望著君闕山的方向——
九天之上,劫云翻涌如墨海。
紫白色的雷光撕裂長空,照亮了地面上容疏那張略顯蒼白的臉。
她抬眸凝視著上空。
醞釀已久的雷劫之中,仿佛深藏著成千上萬頭兇惡的巨獸,欲要破空而出,撕碎她的身軀!
“來吧!”容疏張開雙臂,擁抱天地。
“傳聞中的心魔雷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