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有靈氣,生靈有生機。
靈氣失,則萬物凋零。
生機絕,則生老病死。
而魘氣,像是在冥冥之中應運而出,乃世間萬物生靈的克星,能吞噬靈氣,侵略生機,磨滅法器的靈韻。
任何修士,哪怕是修煉至合體大乘期,只要還處于生靈的范疇,就沒有不畏懼魘氣的。
猝不及防間,被魘氣即將團團包圍的穆供奉,也不例外。
“這是魘氣?!怎么會……”穆供奉腦中像是被一記悶錘,狠狠砸中,頭暈目眩中,他來不及震驚封千里和刑雪為何能釋放出魘氣,更無暇顧及陸灼的劍陣。
只是一味的后撤!閃躲!逃離魘氣的蔓延范圍!
尋常魘氣,一時半會對合體修士構不成太大的威脅,但這兩團爆開的魘氣不同。
早前,每一顆魘珠內部儲存的魘氣,都被容疏壓縮到極致,導致魘氣濃度極高。
甫一接觸到穆供奉的護體靈氣,就如酸液腐蝕皮革般“滋滋”作響,靈氣極速流失!
護體靈氣被破的一瞬間,魘氣滲透進穆供奉的體內,瘋狂掠奪著生機。
“該死!該死……怎么會出現魘氣!!!”
這還是穆供奉截殺容疏以來,頭一次表現得這般方寸大亂,驚恐萬分。
趁他病,要他命。
陸灼全身靈氣都被抽干,雖然無力再維持六千劍陣,但也立刻抓住機會,擲出自已的手頭上的那顆魘珠!
第三團魘氣炸開,與先前兩團合流聚攏,徹底將穆供奉牢牢裹在中間!
“……混賬小兒!爾敢!!”穆供奉怒吼著揮袖震散部分魘氣,可沒有用!
他很快發現,周身靈氣運轉出現了滯澀,更驚恐的是,那些來不及震散的魘氣,正通過體表的毛孔滲入體內,如狂風入境,瘋狂侵蝕金丹、泥丸宮、甚至識海、神魂!
“跑!”陸灼倒在飛劍上,任由著飛劍扛著他逃離。
封千里和刑雪二人腳下各踩著兩柄飛劍,緊隨其后。
方才在癡狂劍意和六千劍陣的連番震蕩下,天羅地縛陣搖搖欲墜,裂開了一個缺口。
陸灼心念一動,投出隨身攜帶的玉扇,玉扇飛馳掠過,在半空中張開、拆解,扇骨拆分成十八把小飛劍,唰唰唰地射下陣法的裂縫,破開一個缺口。
缺口一開,三人頭也不回地脫離陣法的范圍。
與此同時。
一直暗暗等待時機的容疏,在魘氣出現的那一刻,眼底浮現一絲精光。
她終于松開了一直緊繃的弓弦。
全身靈氣,盡數灌注于這一箭。
這一箭,不同于以往的聲勢浩大,絢麗奪目。
箭身流轉著不起眼的暗光,殺機隱匿其中。
弓弦輕輕顫響的剎那,一支暗箭化作一抹血色流星。
穿過尚未散盡的飛劍余芒;
穿過飄零的冰晶;
穿過漫天的魘氣;
無聲無息間,精準射向穆供奉的右臂肩胛!
“噗嗤!”
箭頭劃破衣料,破開護體靈氣,刺入皮肉,血管爆裂……
箭上劇毒,見血即化,順著經脈直沖丹田!
容疏眼睛一亮,立刻催動爆破符:“——給我爆!爆!爆!”
貼在三顆魘珠上面的爆破符,瞬間引爆!炸開魘珠!
下一秒,更加濃郁百倍的魘氣,如朵朵墨蓮綻放,將穆供奉的身影徹底淹沒。
黑霧中,傳來一道道凄厲的怒吼。
古寶青銅古鐘被磨滅掉靈韻,失去控制,墜落下地。
四周,因靈氣凝聚的天羅地縛陣,也因靈氣被掠奪吞噬,陣法徹底被毀,不復存在。
“……成,成了。”
最后的這一箭。
容疏還耍了一個小心眼,沒有瞄準要害,因為但凡是修為越高的修士,對生死危機的感知就越敏銳。
退而求其次,只射非要害部位的右肩,反而能增加成功率。
“……咳咳咳!”容疏此時的臉色,早已蒼白如紙,手指發顫間,火翎弓脫力掉下去,被跳出來的小白虎及時伸爪子給抱住。
“疏疏,我來背你。”小白虎的身形變大,穩穩馱起容疏。
火翎弓先是被小白虎塞回瀚川乾坤珠,又掏出一瓶回靈丹,咬開瓶塞,就往容疏的嘴里灌丹藥。
連服下一瓶的回靈丹,容疏總算緩過勁來。
容疏拍了拍小白虎的腦袋:“小白虎,我們……離遠一點!”
“疏疏,我們不跑嗎?”小白虎問。
“能跑哪里去,天羅地縛陣雖然毀了,可君闕山的護山大陣還在,我們還是出不去……現在,也只是在繼續拖延時間。”或者等魘氣自動擴散到足以毀掉整個護山大陣,容疏就能逃脫了。
可那樣一來,生活在君闕山中所有生靈,也難逃一死。
而且,魘氣在神風皇朝的“圣山”中泄露……可想而知會引發什么樣的禍事。
容疏闖禍了,還闖了大禍。
但她不后悔。
小命都快沒了,就算捅了天又如何?
只是,她現在要盯著,如果穆供奉真的能死在魘氣里面,她就得立馬‘收走’魘氣,收拾爛攤子。
君闕山上,有神風皇朝歷代帝君的宗廟牌位,有千古流芳塔,譜寫著一段又一段的天驕傳奇。
不到萬不得已,容疏不想毀了君闕山。
[容疏!快來禁地這邊!]
[沉璧她找到了一個傳送陣……靠!還真的有遠古遺留下來的傳送陣!]
逃走的封千里三人,也同時收到了段玉言的傳音。
飛劍落地即散,三人摔作一團。
封千里咳出了好幾口的血。
刑雪體表結著一層硬邦邦的冰霜,下面的皮膚龜裂,慘不忍睹,氣息更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陸灼的情況最慘,在【孤芳自賞】的神通之力消退后,強行操控六千飛劍的反噬之力,讓他經脈盡斷,全身癱瘓得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了。
受傷最輕的封千里,顫顫巍巍地先是給自已喂療傷丹藥,然后又給兩人喂藥。
喘回一口氣的陸灼,眼里放光:
“……遠古傳送陣?能無視護山大陣跑出去嗎?”
容疏面上也是露出一抹喜色。
能借助傳送陣逃出去,那她就不用在君闕山‘拆家’了,霍霍五師兄的祖宗們的清靜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