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云舟避開了許穗的視線,有些不自然開口道:“需要我幫忙穿衣服嗎?”
他發現,隨著肚里的孩子越來越大之后,許穗早上穿衣服的速度也慢了些,所以得早起幾分鐘。
許穗低頭一看時間,已經不早了。
再磨蹭,就該遲到了。
于是連忙下床也沒推脫,“要,快來幫幫我。”
大冬天的衣服本來就多, 再加上她身子越發笨重不方便了,有個人幫忙,能快上不少。
秦云舟見狀也沒再耽擱,他快速起身拿起許穗昨天晚上就準備好要穿的衣服,一件件幫她穿上去,最后又從衣柜里拿出一條嶄新的大紅色毛巾,給她圍上。
“前些天給你買的,忘記給你了。”
“外面冷,好好戴上應該會暖和一些。”
許穗微微一怔,站在鏡子前面照了照。
大紅色的圍巾一點都不俗氣,紅艷艷的,顯得她唇紅齒白,氣色極好,十分漂亮。
她心里一暖,整個人似乎都熱了起來,忍不住看向身邊的男人。
“很漂亮,我很喜歡。”
秦云舟心里松了一口氣,也笑了起來。
這也是他第一次給女人買圍巾。
他一眼就看中了這條大紅色的,他當時想許穗皮膚白,戴上肯定好看,現在許穗終于戴上了,確實很漂亮,漂亮得讓人移不開眼睛了。
現在他好像能夠理解,為什么有些男人總喜歡給家里的媳婦買各種東西了。
吃完早飯。
許穗匆忙去上班。
趕到糧站的時候,還好沒遲到。
距離過年不到一個月了。
他們所在的采購部都在商量買些啥東西當過年的福利,這也是歸他們采購部門管。
許穗作為剛來的新職工,也參與了進去。
張秋霞的工位就在許穗的工位附近,她原本只是隨便一瞥,忽然瞥見了許穗手上戴著的手表。
她一下子驚訝起來,忍不住起身走過來看了看,小聲道,“哎呀,小許,這塊手表可不便宜啊。”
“你男人給你買的?”
做工這樣精細漂亮的手表,他們這個小縣城肯定是沒有賣的,只有像那種大城市才有,而且哪怕有,也很難買到。
這塊手表她正好見過款式差不多的。
那是她上次去海市出差辦事,正好去了一趟百貨大樓,意外瞧見的。
她問過價格,差不多要四五百呢,而且還要票。
她家里條件不差,放在整個小縣城都是數一數二的,但是聽到這個價錢的時候,還是被嚇了一跳。
沒想到,有一天,在他們這個小縣城,也有人能夠戴上這樣一塊貴重的手表,而且這人還是她的同事。
看來,她還是小瞧了許穗嫁的那個男人。
許穗順著張秋霞的視線一看,看見了自已的手表從衣袖里露出來了。
她不慌不忙扯了扯袖口,又把手表遮住了。
“嗯,他送的。”
“秋霞姐,有事嗎?”
張秋霞原本已經冷淡了些的態度,又熱乎了幾分,她親熱笑著道:
“是有一點事,這不,快過年了,咋們單位發啥福利還沒確定下來呢,上面的領導要求咋們的福利,要跟往年有些不同,不能總是發那幾樣。”
“現在大伙兒都在想呢,小許啊,你要是有啥想法,記得說出來。”
許穗點點頭,“嗯,我會的,秋霞姐。”
她也挺期待這次過年單位福利的。
聽說每年發的過年福利都是好東西,也不知道這一次是些啥。
那些備選的福利名單里,好像還有每人一兜蘋果,有毛巾,搪瓷缸等等。
……
另一邊。
秦云舟又去許老太太那邊,繼續讓她幫忙扎針了。
扎完針之后。
許老太太對著他的腿檢查了一番,又讓他走了幾步,最后點了點頭。
“恢復得不錯,放心,不會留下后遺癥的。”
“照這個速度,再有一個多月,你的腿差不多就全好了。”
“現在不用拄拐杖,你也能走路,只是要注意,不能走得太急,也不能走得太久。”
算算時間,應該是在年后。
這個孫女婿的腿恢復速度,實在是有些出乎意料,原本她還以為,最起碼能在老家多陪陪媳婦孩子,看來,小夫妻倆應該是要分開一段時間了。
秦云舟低頭看了眼自已的腿,“謝謝奶奶。”
“沒有奶奶,我也不可能好這么快。”
他出事的時候,那些軍醫都說,他這個傷最起碼也要養個大半年才能好。
如今,也就過去不到半年,就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許老太太嘆了一口氣,“都是一家人,也不用說啥謝不謝的。”
“我知道,當初你和穗穗在一塊,是一場意外,你并不是自愿的。”
“算起來,還是穗穗對不住你,她從前年紀小不懂事,做了不少糊涂事,意外把你傷害了你。”
“費盡心思幫你把腿治好,也算是替她向你賠個不是。”
“希望以后你們之間要是發生點啥事,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如果能饒了她,盡量饒過她吧。”
她那個孫女,從小就是心高氣傲的主,一向不甘于平凡。
也不知道她爸媽是咋教的,沒把孩子給教好。
當年,她氣兒子一意孤行娶了王銀花那個帶娃的寡婦進門,因此對他失望至極,索性關起門來,沒再搭理那邊的一家人。
哪曾想,多年之后,見到許穗之后,才發現這個孫女已經歪了。
第一次見到她,她便聽到了許穗在說她的壞話,那時候許穗才六七歲。
她說了許穗幾句,許穗還沖上來撞她,險些把她撞倒了。
這件事,她跟兒子說過,也讓他好好注意一下閨女的教養問題,別等以后長大了沒教好,反而害了孩子一輩子。
當時,兒子聽進去了。
她以為應該沒問題了。
沒想到過幾年再見,許穗又在背地里罵她是惡毒奶奶,故意拆散她爸媽,還說等她老了,她絕對不會讓她爸媽管她……
從那之后,她對許穗這個孫女,也沒了想要親近的想法,而是把門關起來,自已過自已的日子。
哪怕是知道許穗這個孫女已經長歪了。
許老太太怎么想也沒想到,她還會做出給男人下藥,讓生米煮成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