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太有些失望的同時,又松了一口氣。
“那你要是知道啥招工消息,告訴奶一聲,奶讓你媽去試試。”
招工消息?秦云舟一下子從這話里察覺到了不對,他眸色頓了頓,不過也沒拆穿秦老太。
“行。”
秦老太站在原地還是沒走,她眼睛一眨不眨盯著蒸籠,咽了咽口水,腳下像是生了根一樣,一步也動不了。
真香啊,這大肉包子,饞得她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但凡換一個臉皮薄的,可能還真會忍不住把蒸籠里的東西分一點給老太太。
奈何秦云舟不是。
他仿佛根沒看到秦老太流口水的樣子一般,迅速從蒸籠里拿出那兩個熱氣騰騰的大肉包子,放在碗里轉(zhuǎn)身拄著拐杖又回屋里去了。
等人徹底走了,秦老太跺跺腳。
果然,不是從小在她跟頭長大的,就是這副德行。
明明他親爹親媽都是個老實巴交的性子,咋到了他這里,就變了。
好歹也給她嘗嘗味吧。
秦家的屋子不大,就這么點地。
誰吃點啥,這味道一出來,壓根瞞不住。
正在收拾屋子的田花,還有納鞋底的蕭芬都聞著味了,都忍不住順著香味看去,咽了咽口水。
說起肉包子,這個家都多少年沒吃過一頓了。
蕭芬饞得不行,她放下手里的針線活,跑到婆婆身邊,小聲道。
“媽,云舟他們夫妻倆又弄了好吃的回來,你可是長輩,你要不去他們門口走走,說不定他們還能分你一些。”
“到時候你也分我一些。”
田花默默跟大兒媳婦拉開了距離,嘆了一口氣道,“穗穗懷著孩子,每天吃的口糧都跟家里沒有關(guān)系,云舟弄些好吃的給她補(bǔ)補(bǔ)是應(yīng)該的。”
“你別老惦記人家夫妻倆的事。”
“還有,你和老大的事我和你爸不管,但那個工作你不能動,還有每個月還給你奶的錢必須按時還,一分都不能少。”
“等還完了那筆錢,以后每個月該往家里交伙食費,你們也得開始上交了,你爸年紀(jì)大了,咱們這個家可不能光靠他一個人撐著。”
蕭芬打了個哈欠,隨口應(yīng)下,然后走開了。
屋內(nèi),房門關(guān)上。
許穗原本是不想接的,奈何肉包子太香了。
沒辦法,這個缺衣少食的年代,隨便跟肉沾上關(guān)系的東西都好吃得不行。
于是,兩個肉包子,一人一個,坐在床上吃了起來。
屋內(nèi)飄著的全是肉包子的香味,窗戶外面,甚至還能瞧見大院里幾個小孩聞著香味跑了過來。
沒一會兒,肉包子都吃進(jìn)肚子里了。
許穗沒有飽,她擦干凈手,摸了摸自已已經(jīng)有些起伏的肚子。
好像自從懷孕之后,餓得更快了。
秦云舟只吃了半個,他見許穗胃口比從前大了,二話不說又把他手里剩下的半個肉包子遞了過去,喂到了她的嘴邊。
“張嘴。”
許穗一時之間沒反應(yīng)過來,下意識張嘴,帶著一大坨肉餡的肉包子,一下子進(jìn)了她的嘴里,香得滿嘴都是肉香。
她微微瞪圓了眼睛,把嘴里的肉包子吃了下去。
還沒喘口氣。
下一秒,秦云舟又掰了一部分遞到許穗的嘴邊,還專門挑肉餡多的地方。
許穗這次沒有再張嘴咬下去了,她眨眼望著秦云舟,“你不吃嗎?”
剛剛都沒見他吃幾口。
秦云舟又把掰開的肉包子往她嘴邊送了送,搖搖頭道,“你肚子里懷著孩子,需要多補(bǔ)充營養(yǎng)。”
許穗沒再拒絕了,她確實有些餓,沒吃飽。
肚子里懷著的可不止一個孩子,需要的營養(yǎng)更多。
于是張嘴咬住了秦云舟遞來的肉包子吃了起來。
秦云舟瞧見她這樣子,總覺得她還沒吃飽,目光不自覺落在許穗的肚子上。
天氣熱,屋里又小又悶。
回到他們自個兒的屋里之后,她換上了一身涼爽淡青色的布拉吉,勾勒出纖細(xì)的腰身,漂亮極了,比京市那些打扮時髦的女同志還要俊。
但坐下之后,明顯能瞧見許穗略微有些起伏的小腹。
看來,應(yīng)該是懷著孩子,讓許穗的胃口變大了些。
得想想法子,多給她補(bǔ)補(bǔ)身子,總是吃那點白面細(xì)糧,也補(bǔ)充不了多少營養(yǎng)。
雞蛋是不行,她聞不得雞蛋的味道。
那么只剩下肉了。
轉(zhuǎn)眼,來到了后天。
紡織廠和糧站那邊的筆試成績在昨天已經(jīng)下來了。
許穗全部通過,成功進(jìn)入最后一輪面試。
來到紡織廠,參加面試,她再次見到了王建立,還有一個從前的高中同學(xué)顧小燕。
這兩人,一個是紡織廠廠長的兒子,一個是副廠長的閨女。
顧小燕瞧見許穗也不意外,身為同學(xué),她是知道許穗的學(xué)習(xí)能力的,區(qū)區(qū)一場筆試難不倒她。
不過面試就不一樣了。
他們進(jìn)入面試的這四個人里,只有許穗家里的背景是最低的。
顧小燕想了想,走了過去,“好久不見,許穗。”
“你不是去部隊嫁人了嗎,怎么又回來了?”
眼前的人,比去年更加明媚動人,白嫩嫩的皮膚猶如嫩豆腐,她皮膚不算黑,放在一般人里絕對算是白的,但跟許穗一比。
她還是不得不承認(rèn),她確實比人家黑了不少,一下子被襯托得像個鄉(xiāng)下村姑似的。
許穗看著走過來的年輕女同志,想了一會兒,才認(rèn)出這人是誰。
原主高中一個不熟的同學(xué),兩人基本沒什么交情。
“嗯,有事回來了。”
顧小燕下意識看向角落里王建立的方向,正好對上他看過來的視線。
不,不對,應(yīng)該說是偷偷看向許穗的視線。
她沉默了一下,有些意外,但又不算太意外,畢竟這人喜歡了許穗那么多年,又怎么可能輕易放下。
“許穗,你真的結(jié)婚了嗎?”
“你既然在部隊結(jié)婚了,為啥不隨軍,還要回來?”
聽著這個有些莫名其妙的問題,許穗忍不住多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
“你問這些做什么?”
她們好像不熟吧,在高中兩年下來,基本上都沒有說過幾句話。
顧小燕抿了抿唇,捏著衣角。
“我……我爸媽說了,王建立他媽媽有意讓我和他定下婚事,我們兩家已經(jīng)在相看了。”
“要不了多久,不出意外,我和他會成為革命伴侶,要是能成,到時候請你喝喜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