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穗坐在鏡子前,整理了一下頭發,聞言搖搖頭道,“還算順利,沒出什么事?!?/p>
今天是第一輪筆試,考完之后明天才會在公示欄上公示進入面試的名單。
后天再進行最后一輪面試。
筆試對她來說沒什么太大的問題,基本上都會,只要不出意外,進入面試是十拿九穩的事。
不過從今天考試遇到的那些人來看。
紡織廠應該是沒什么機會了。
不說王建立,就說其他的那些人,隨便一個父母都是紡織廠的高層干部。
更別說王建立還是廠長的兒子。
這個采購的干事崗位,待遇好,油水多,一般不怎么對外招工。
不用想都知道這一次的崗位,是專門為他們那些紡織廠高層干部的子弟設置的。
秦云舟點點頭,“沒事就好?!?/p>
他其實想說考不上也沒關系,他可以養得她。
但現在結果還沒出來,這樣說又怕她誤會。
許穗不知道秦云舟的想法,她從隨身的小挎包里拿出了今天中午打包的兩個肉包子,起身坐在了秦云舟的身邊,遞給他。
“給,我今天運氣好,剛好碰上國營飯店有肉包子,給你帶了兩個?!?/p>
“有些冷了,你看看要不要加熱一下再吃?!?/p>
現在天氣熱,其實吃冷的也沒啥,拿出去還有可能被別人發現,到時候又要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看著面前兩個大個大肉包子,秦云舟微微一怔,有些意外,心里涌出一股莫名的情緒,有些暖。
他抿了抿唇,抬眸看向許穗,目光落在對方白凈的臉上。
“……特意為我帶的?”
“嗯,我想著你也好久沒沾過葷腥了,正好又碰見國營飯店還有肉包子,所以給你帶了一份回來,你快嘗嘗?!?/p>
許穗抿唇笑了笑,眼眸清澈明亮,笑容明媚。
這個人,一向是誰對她好,她就對誰好。
說起來,今天她上國營飯店吃飯的錢和票還是秦云舟給的,于情于理都不應該把人家給忘了。
她自已手里是沒有糧票的,不止是她,大部分人家的糧票都用在賣糧食上了,基本上不會留多余的出來上國營飯店吃飯去。
整個秦家,估計也就只有秦云舟有糧票。
秦云舟拿著手里用油紙包著的大肉包子,垂眸遮住眼底的復雜,輕輕嗯了一聲,唇角微微上揚。
“我拿去蒸一蒸,這里有兩個,正好我們一人一個?!?/p>
許穗剛想說不用,她已經吃過了,這兩個都是給他帶的,畢竟男人一般飯量大,一個肯定不夠吃。
然而,秦云舟已經先一步拄著拐杖,拿著肉包子出去了。
出去還不忘把門給關上。
秦家地方小,基本沒什么隱私空間,做點啥事別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也就他們自已的小屋里算是一個獨立的私人空間。
外面。
秦老太眼睛尖,一下子瞅見了秦云舟拿著油紙包著的啥東西,去了院子里搭的灶臺那邊。
她不用想,很快想到了今天國營飯店遠遠瞧見許穗打包的東西。
果不其然,沒一會兒外面就傳來一股蒸肉包子的香味,香得人口水直流,肚子叫得不行。
秦老太忍不住走到了灶臺那邊,踮起腳伸出腦袋看了眼灶臺上蒸著的東西。
哪怕沒有掀開蓋子,光是聞著味,她都能聞出里面的是啥好吃的。
不過猜出來是一回事,該裝傻的還是要裝傻。
“云舟,你這蒸的是啥呢,我咋聞著一股肉味,你該不會又弄來啥好吃的,給你們爸媽他們改善伙食吧?”
秦云舟面容冷峻,搖頭淡淡開口,“許穗懷著孩子,我那里還有點糧票,所以上國營飯店買了點肉包子,不過我身上也沒那么多糧票,所以也沒買多少?!?/p>
一聽這話,秦老太明白了。
這灶臺上蒸著的東西,敢情還是給許穗吃的,沒他們的份。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猛地一拍大腿,湊近小聲問道。
“對了,云舟,你看看咱們這個家就靠你爸一個人支撐起來,多不容易,咱們人家原本就多,現在你們夫妻倆也回來了,人口就更多了?!?/p>
“你爸的壓力可不小,他們都五十多歲的人了,恐怕全身上下的家底還沒幾塊錢?!?/p>
“你認識的人多,關系廣,能不能想想辦法,給你媽弄一個工作,也好給這個家減輕一些負擔,這樣一來,家里的日子也能好過一些?!?/p>
秦云舟有些意外,看向秦老太。
“奶,你找我說這事,我媽知道嗎?”
回到秦家的這些日子,也足夠他看清這秦家的大部分人。
尤其是眼前這個老太太,她可不是一個舍已為人,處處為別人考慮的性子。
不過仔細一想也能理解。
他爸跟老太太雖然沒有血緣關系,但好歹一塊生活了那么多年。
他爸的工作,也是老太太幫忙牽線搭橋弄的,所以爸媽對老太太都孝順,把她當親娘對待。
這個家要是好了,對老太太也有好處。
秦老太笑了笑,“沒呢,這不先來問問你嘛,你認識的朋友多,關系廣?!?/p>
“所以奶問問你有沒有路子,要是有路子,奶這里攢了一筆錢,到時候可以拿出來支持你媽弄份工作?!?/p>
“這樣一來,咱們這個家的日子也能好過一些,不用再這么緊巴巴的了。”
秦云舟想了想,問道,“奶,你能拿出多少錢出來?”
秦老太愣了愣,心頭一喜,這人不會還真有辦法吧。
她飛快在心里計算了一番,然后猶豫了一下,心一狠,說出一個數,“多的拿不出來,但是兩百塊,奶咬咬牙,還是可以拿出來的。”
花得多,回報也就越多。
以田花夫妻倆的性子,真有了工作,肯定不會讓她白出這筆錢的,指不定得加倍報答回來。
秦云舟這下更意外了,不免多看了眼老太太。
兩百塊可不少。
以他這些日子對秦家大概了解,他爸媽手里估計連個幾塊錢都沒有,要是有,上次秦民住院,他媽也不至于跑回家里,讓蕭芬出錢。
“我才剛回到鳳陽縣,其實也不認識幾個人,這事恐怕辦不了。”
秦云舟沒有一口答應下來,剛剛不過是試探一下老太太的低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