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一怔,落落大方笑了笑,眸色清亮。
“是挺厲害的。”
這一笑,兩個孩子都看呆了。
二嫂真好看,比畫報上的女演員還要好看。
秦云舟的目光也忍不住落在了許穗身上,多看了幾眼,心臟似乎加速跳動了一瞬,強烈而又炙熱。
許穗剛剛起床,烏黑亮麗的頭發有些凌亂,卻不影響她的絲毫美麗,清晨的朝霞照亮了她的半張優越的側臉,猶如為她渡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輝,眉眼漂亮,眸色深邃清亮。
身姿窈窕,氣質出眾,哪怕沒有過多打扮,也顯得格外出眾。
尤其是她剛剛開口的時候,眼睛仿佛會說話一般,明亮清澈,晃眼極了,叫人忍不住把目光落在她身上。
許穗并沒有察覺到男人的視線,她臉還沒洗,牙還沒刷,得趕緊去水龍頭那里接水洗臉刷牙。
如今八九月份,天氣正熱。
早上用水洗臉,也不用刻意燒熱水。
這年頭,物資艱難,無論是柴火還是煤炭都不是那么好弄的,大部分人家都會精打細算著用。
很快,許穗走到那邊去洗臉,離兄妹三人有些距離。
秦海跑到了秦云舟的身邊,看著正在水龍頭那邊彎腰洗臉的許穗,他湊在秦云舟耳邊小聲道,“二哥,二嫂好看嗎?”
“我剛剛瞧見了,你一直盯著二嫂看。”
秦云舟漸漸回過神來,收回視線,看了眼這個還沒他胸口高的弟弟。
“挺好看的。”
秦海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險些喊了出來,“我就知道,你剛剛偷看二嫂了。”
大嫂還偷偷跟大哥說二哥和二嫂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夫妻,兩人之間太過疏離了。
他想說,才不是呢。
關鍵時刻,秦云舟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自家這個大喇叭弟弟,忽然有些緊張,看了眼不遠處的許穗,見她沒有察覺到異樣,才松了一口氣。
“不許喊,也不許說。”
秦海點點頭,他懂,立馬伸出了小手攤開。
一旁的秦燕見狀也跑過來朝秦云舟伸手攤開。
雙胞胎兄妹兩頂著一張極為相似的臉,小聲開口道,“二哥~”
秦云舟雖然跟這個弟弟妹妹不熟,但明白兩個小孩想要什么,他伸手往身上一摸,每人給了兩分錢。
“封口費給了,不許胡說,更不許跑到你們二嫂面前胡說。”
兩人眼睛一下子又亮了起來。
居然真的是錢。
二哥好大方,居然是一人兩分錢,夠買好幾顆水果糖了。
這還是他們手里有錢,可以去買吃的。
“謝謝二哥,放心吧,我們絕對不會胡說的。”兩人眼睛一亮,拿著一溜煙跑出了家門。
那邊,許穗剛剛洗漱好,一抬頭就瞧見了秦海兄妹倆激動跑出去的身影,她多看了一眼,剛剛不是還圍著秦云舟轉嗎,怎么突然又跑了。
她懷著疑惑,下意識回頭看向秦云舟那邊。
男人低頭正在給剛剛打掉下來的鳥兒放血拔毛,沒一會兒,鳥兒處理好了。
他起身把處理好的鳥兒拎去灶臺那邊了。
鳥兒其實很瘦很小,幾乎沒有一點肉,不過再瘦煮了湯,加點青菜進去,多少有點油水。
田花沒有工作,她正在灶臺前收拾。
瞧見了這只被處理干凈的鳥兒,忍不住高興,連忙問道,“云舟,哪來的?”
“剛剛在院子里瞧見的,順手打了下來。”秦云舟把鳥兒放在了灶臺上。
這只鳥兒雖然小,瘦得幾乎沒有啥肉,不過田花也很高興,連忙收拾起來,“云舟,你運氣真好,最近這幾年鬧饑荒,天上都瞧不見這些東西了。”
“沒想到你坐在自家院子里,也能打到肉。”
“待會兒吃午飯,媽給你和穗穗做一道湯。給你們補補身子。”
秦云舟搖頭,“媽,不用對我們特殊,你們吃什么,我們就吃什么。”
“我和許穗之前給家里買的麥乳精,你也別舍不得吃,那是專門買給家里補身子的。”
“不吃就浪費了。”
田花很瘦,是那種營養嚴重不良的瘦,面黃肌瘦,頭發枯黃,她個子其實算高的,接近一米七,但越高的人在這樣的情況下,會顯得更瘦更虛弱。
秦家這么多口人,之前只靠秦友田一個人工作掙錢養家,每月不到二十塊錢的工資,養活一大家子,如今大兒子秦民也工作了,秦家的日子稍微好了一些。
不過,糧食的問題還是難解決,這已經不是錢能解決的。
田花眼眶紅了,心里五味雜陳的,她抬手擦了擦眼淚,“媽知道,媽知道你和穗穗都是好孩子。”
“只是以后還是別費那個錢了,媽身體好著呢,沒啥事。”
秦云舟聲音沉了幾分。
“媽,我有眼睛,你身體如何,我看得見。”
“那罐麥乳精不止是買給家里人的,更多是給你買的,奶雖然年紀比你大,但她身體比你好太多了,你才是最應該補補的人。”
“許穗把那罐麥乳精交到你手上,就是因為這個,你別總是把麥乳精分給奶奶他們,你得學會為你自已著想。”
秦老太人老成精,她每月的工資十三塊五毛錢的工資都是自已存著,從來沒有誰知道她這些年究竟攢了多少錢,住在這個家里,她一分錢不用花,也不管誰要錢。
哪怕這個家過得再困難,想要找她借點錢度過一段時間,她也不會借,準確來說,誰找她借錢都不好使,包括親閨女。
秦老太自已手里有錢,私下還會跑黑市買點東西給自已時不時開小灶,把自已養得好好的。
總之,整個秦家,除了秦云舟和許穗之外,也就只有秦老太還像個正常人,幾乎沒怎么瘦多少。
田花沉默片刻,抿了抿唇,“媽知道,媽會的。”
突然,有人在敲院門。
院子里正在洗衣服的許穗抬頭一看。
院門口站著一個高高瘦瘦的中年男人,對方手里還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見她看過來,笑了笑,聲音清亮。
“同志,你好,我找秦云舟,他在嗎?”
中年男人身邊,還跟著一個略微有些圓潤的婦女,兩人一看就是夫妻,她對許穗也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