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只是說大話,過些日子又跑回娘家里鬧。
鬧來鬧去,鬧得婆婆心軟又偏向小姑子,逼得她不得不把紡織廠臨時工的工作讓回去。
她就不明白了。
以后婆婆老了,還不是得靠著兒子養老,她咋就這么偏心小姑子,都快偏心得沒邊了。
許穗的目光落在了沒說話的何全身上,見他避開自已的視線,就知道這個大哥是站在他媳婦那邊的。
“放心,這個工作我不會要回來的。”
“但這個工作是媽出的錢,關系也是她找的,這些年,媽對你們兩口子也不差,平心而論,該幫襯你們的,媽都盡力幫襯你們了,就連這個工作給了你們,也沒讓你們往家里交一分錢。”
“我當初既然把工作給你們,也是因為我們是同一個媽的親兄妹,既然你們這么防備我,也沒什么好說的,那就這樣吧,我也不是非要有一個哥哥和嫂子。”
“以后你們過你們的,我過我們的。只要你們對媽好,念著這份工作的情,念著她一個人幫襯你們一家三口這么多年就行。”
說完這些,許穗也不看那兩人是什么表情,轉身跟王銀花打了一聲招呼,“媽,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說實話,她原本就沒打算討好那些不喜歡她的人,無論是何全還是劉鳳,他們不喜歡她就不喜歡她,她也不要他們喜歡。
大家各過各的,互不打擾,也挺好的。
王銀花已經聽到了剛剛的那些話,她心里五味雜陳的,有些亂。
聞言擺擺手讓她回去了。
許穗這一走。
許家一下子似乎寂靜下來,沒有一點聲響,氣氛壓抑沉悶,窗外夜色漆黑
年紀最小的金寶察覺到氣氛不對勁,都不敢說話了。
從院子里走進屋里的許飛,瞧見這一幕有些疑惑,還沒來得及說話。
就聽見王銀花道,“小飛,把金寶抱到你屋里去,關上門,我和你大哥大嫂他們有話要說,無論聽見啥動靜,都別出來。”
許飛原本想要問問啥情況的,這下也不敢問了,主要是他媽生氣的時候,整個家里誰也不敢惹她。
他能感覺得到,他媽今天晚上好像真的生氣了。
于是,他大步一跨,跑進何全和劉鳳的屋內抱起坐在小板凳上的小侄子,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自已的屋內,關上房門。
那邊的門剛關上。
王銀花走進大兒子和大兒媳婦的屋內,抬頭看向兩人,目光從他們的臉上依次掃過,最后停在了大兒子那張略微有些不自在的臉上。
她語氣頓了頓。
“全子,你是媽的第一個孩子,這些年來,媽沒虧待過你吧。”
“你小時候,你爸沒了,別人都勸我把你丟給你爺奶那一大家子,讓我趁年輕早點改嫁。那時候你才幾歲,所有人都在勸我拋下你好改嫁,當時甚至有好幾個各方面都不錯的頭婚男人想要娶我。”
“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能帶你,但是我拒絕了,我王銀花不是啥好人,可既然我選擇生下了孩子,無論男女,無論是好壞,我都會對他們負責。”
“所以,我把那些勸我拋下你改嫁的人,通通打了出去,選擇獨自帶著你生活。
何全沉默了片刻,“媽,這些我都知道,我都記得。”
王銀花點點頭,又繼續道。
“你爸沒了之后,我一個女人帶著年幼的孩子,日子不好過,可哪怕再難,我也沒想過拋棄你改嫁。”
“后來遇到你的許叔叔,他對你好,把你當親兒子一樣看待,得到了你的認可,我才決定跟你許叔叔試一試,再后來有了穗穗。”
“你許叔叔也沒偏心穗穗,反而怕你年紀小心思敏感,所以對你比對穗穗還要上心。”
“一個家里,兩個孩子,不可能爸媽都偏疼一個孩子,你許叔叔疼你,我就疼你妹妹,我承認,我確實偏心你妹妹。”
“但身為一個母親,我無論是對你,還是對小飛,都做到了一視同仁,該給你們的,都給了你們,沒缺你們吃沒缺你們穿。”
何全的頭漸漸低了下去,他抿了抿唇,遲遲說不出話來。
一旁的劉鳳看不下去了。
“媽,我知道,你有你的道理,可是你閨女什么德行,難道你這個當媽的還不清楚嗎?”
“都是你把她慣壞的,她不尊重我這個嫂子也就算了,還欺負金寶一個幾歲大的孩子。”
“甚至不要臉搶金寶吃的,威脅金寶,打金寶,金寶還不到五歲啊,他還這么小,這是一個親姑姑能做出來的事嗎?”
哪個當媽的,能讓自已辛辛苦苦生下來的寶貝,被人這樣對待。
金寶小小年紀,現在都被打啥樣了。
她有時候真恨啊,恨婆婆偏心,恨小姑子惡毒,恨不得親手替兒子討回一個公道。
王銀花看向了這個大兒媳婦,冷笑了一聲。
“穗穗對金寶不好,還不是你這個當媽的造孽,當初你利用穗穗,背著她嫁給了全子,你的手段倒是使得好,把所有人都當傻子耍。”
“穗穗那時候那么信任你,把你當成姐姐看待,你說你在鄉下日子過得不好,她還給你寄東西,又是布又是吃的。”
“你呢,你咋對她的,從頭到尾接近她,只是為了騙取她的信任,靠近她大哥,還瞞著她跟她大哥處對象,絲毫沒有把她當成朋友對待。”
劉鳳臉色僵硬了一瞬,“可她……可再怎樣,她也不能欺負金寶,金寶可是她親侄子。”
那件事,是她做得不太合適。
但她跟她道歉了。
再說了,她也不是故意的,她要是不為自已謀劃,就會被她爸媽嫁給村里的老光棍換彩禮。
要是許穗真把她當姐姐看待,就不會排斥她嫁給她大哥。
可見當年許穗對她也沒那么好。
王銀花忍不住再次冷笑,“你一個親媽對孩子都不好,咋還好意思指責別人對你的孩子不好。”
“金寶是怕穗穗,但他也怕你這個親媽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