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云舟想了想,先給許穗打個預防針。
“干事崗位招工的概率很低,有時候好幾年也不一定能碰上一個,不過可以先打聽打聽。”
“一個單位不行,還有別的單位。”
“我找人幫你問問。”
干事崗位,比車間工人崗位相比更輕松更體面一些,相對來說,學歷和各方面的要求也會更高一些。
她是高中學歷,這個學歷算是高的,在這方面一般沒什么問題。
許穗看向秦云舟,她發現這人總是能給她一些驚喜。
“沒想到,你認識的人還挺多的,在我們這個偏遠地方都有。”
“他們都是你轉業退伍回老家的戰友?”
秦云舟搖搖頭,“沒你想的那么多,目前在鳳陽縣里,跟我關系不錯的戰友只有一個,他去年轉業退伍之后在鳳陽縣的糧站工作。”
不知是想到什么,他語氣頓了頓。
“你應該也聽說過他。”
許穗愣了一下,很快腦袋里冒出來一個人的名字。
“你說的人不會是……洪濤?”
秦云舟的戰友她肯定是不認識幾個的,但是在鳳陽縣的,跟秦云舟是戰友,那必定跟顧書從前也是戰友。
那么她多少也聽過。
洪濤跟顧書的關系一般。
她聽說過這個人,但是沒見過。
秦云舟點頭,“嗯,不出意外,他這兩天應該會上門探望我,到時候我幫你問問糧站有沒有招工消息。”
糧站是個好地方,如今饑荒年,那個地方更是個好去處,哪怕只是當一個普通的臨時工,都會引來不少人的羨慕。
許穗抿唇一笑,“那就麻煩你了。”
有關系當然更好。
誰不想有關系走捷徑,如今要是沒點關系,別說考進去了,恐怕連人家啥時候招工的都不知道。
晚上。
秦家一大家子終到齊了,坐在一塊好好吃了一頓滿是油水的葷腥。
這股子肉香味幾乎在附近的鄰居家里都彌漫開來,惹得不少人心里又開始泛酸,對著家里的清湯寡水接連唉聲嘆氣。
這該死的苦日子,啥時候是個頭啊。
一頓飯吃下來,哪怕剛剛跟許穗鬧了兩次的蕭芬也安分了一些,見到她也沒那么針鋒相對了。
甚至還主動上前搭話,笑臉相迎,就好像之前的事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同在一個屋檐下,許穗看清了大嫂蕭芬是一個啥樣的人,不過只要對方不惹她,她也懶得招惹對方,索性就當個陌生人處著。
與此同時。
隔壁許家也吃了一頓好的,滿屋子都是肉香味。
吃飽喝足了。
王銀花轉身去了隔壁,打算把今天打聽到的招工消息告訴自家閨女。
還真別說。
紡織廠確實空出來一個崗位,都沒有對外放出招工的消息,要不是她今天在廁所里聽到了人事科那個主任說漏了嘴。
估計還真不知這消息。
王銀花特意挑著秦家吃完了飯的點,才趕了過去的。
畢竟這年頭誰家也不容易,她要是在飯點的時候去了,以兩家的關系,對方也不好不喊她吃飯。
到時候,她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但凡是個有眼力見的人,為了避免這種情況,都會專門挑人家不吃飯的時候過去。
然而走到半路。
王銀花想了想又覺得不行。
這年頭的一個招工消息跟機密也沒差多少。
秦家人多,而且還有幾個跟她閨女不對付的,萬一那些人背地里聽到了她和穗穗之間的話使壞咋辦。
越想越覺得不行。
王銀花轉頭又回到了自家屋里,把寫作業的小兒子許飛拉了過來,“小飛,去隔壁把你姐喊回家里來,就說我有事找她。”
一聽是去找許穗,許飛下意識想要拒絕,“我才不……”
“一塊肉。”王銀花不緊不慢開口。
許飛立馬改口,“我去,不過我要先吃肉。”
王銀花二話不說,跑到了她屋內,掏出鑰匙打開柜子,從里面拿出一個油罐子。
油罐子里有些豬油,豬油里泡著幾塊熟肉。
她小心翼翼用筷子夾了一塊肉,等了半天甩掉了肉上面流動的油水,這才放進兒子嘴里。
“趕緊去吧,記住,一定要把你姐帶回家里來。”
又吃到了心心念念的肉,許飛眼睛一下子亮了,吃得滿嘴流油,大口大口嚼著嘴里香噴噴的肉,胡亂點頭跑了過去。
沒一會兒。
人就跑到了隔壁秦家,敲響了秦家的大門。
開門的人是秦家老三,跟許飛讀同一個班的秦海,兩人年紀相仿。
瞧見他,連忙把人拉出去小聲道。
“你咋來了,我作業還沒寫好,暫時不能給你抄。”
許飛連忙捂住他的嘴,壓低聲音警告道。
“誰抄你作業,你別胡說,要是讓別人知道了小心我名聲還要不要了。”
下一秒,身后傳來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小飛,小海,你們兩這是做什么呢?”
“什么抄作業,你們倆誰抄誰作業了?”
許飛身體驟然僵住。
完了完了,咋被她給聽到了,她還不得笑話死他。
他下意識想要跑,卻被人給抓住了。
一抬頭,對上的就是那張明明漂亮得不行,卻讓他害怕得不敢對上的臉。
“……姐,我……我錯了。”在選擇硬剛和選擇逃跑之間,許飛捂住臉,選擇了窩囊低頭服軟認錯,聲音弱得跟蚊子似的。
許穗看了眼面前認錯態度良好的弟弟,大概猜到他是為啥過來的,想了想兩人現在的關系,對于剛剛的事也沒說啥。
“媽讓你過來喊我回去?”
“嗯,媽在家里等你,你快去吧,再晚些熄燈了就不好了。”許飛連忙點頭,壓根看不出來剛才威脅人的半分囂張。
一旁的秦海倒是早已見怪不怪。
兩家是鄰居,他們從小一塊長大。
許飛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姐一個眼神。
這事都已經傳遍了他們整個班上了。
不過要是有人敢說他姐的壞話,他又會毫不猶豫跟那個人干架。
許穗摸了摸許飛的腦袋,嘆了一口氣,“走吧,以后別總是抄別人的作業,有不懂的可以問,但不能抄。”
許飛悶著腦袋不說話了,跟在她屁股后面走。
他也不想抄啊,但他就不是學習的那塊料。
都是一個爹一個媽生的。
他們姐弟倆差距咋就這么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