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憐的肥魚擠在魚簍里,有的還沒死透不斷撲騰,李汐禾忍不住提醒,“你高估魚簍,再抓就裝不下了?!?/p>
顧景蘭意猶未盡地丟了木棍。
李汐禾暗忖,不愛吃魚,可抓魚是你的樂趣是吧,你抓得這么興奮。
魚簍也不算重,李汐禾剛要過去拎起,顧景蘭卻利落地拎起,丟進裝草藥的背簍里。
李汐禾,“?”
“看什么,走??!”顧景蘭背著一筐草藥,提著一筐,健步如飛地往前走。
李汐禾只好提起裙擺跟上去。
你自己能抓魚,也不需要我拿魚簍,我站在溪邊陪你抓了小半個時辰的魚,吹了這么久的冷風是為什么?
故意捉弄我吧?
“苗苗說你愛吃魚?”顧景蘭問。
這是昨日閑聊時她與苗苗說的,因為她胃口不好,吃不下什么東西,苗苗就問她喜歡吃什么,沒想到苗苗事無巨細竟都與他說,幸好她留了一個心眼,沒和苗苗打探呂維安,否則以顧景蘭的警惕,必然有所察覺。
“我是江南人,很愛吃河鮮?!?/p>
“那我們能吃到一起去。”
李汐禾沉默望天,想破腦袋也想不通,為什么會有這樣的對話,干巴巴又很詭異,他為什么會說能吃到一起去?
“真好啊,口味相近?!崩钕谭笱埽闹邪碘?,他能閉嘴嗎?當一個啞巴不好嗎?畢竟和她當夫妻時,他差不多就是啞巴。
“還喜歡吃什么?”
李汐禾的詭異感越來越重,說了反話,“我不挑食,什么都愛吃。”
顧景蘭回頭看她一眼,難怪李汐禾聲音有點小,原來是離得遠,他身高腿長又習慣野地,走得快。李汐禾卻走得磕磕絆絆的,又要避開荊棘又要小心石頭,走得很慢。
他靜了靜,放緩了腳步。
走過最難走的溪邊小路,回營的路就變得平坦,李汐禾也意識到顧景蘭放慢了腳步,幾乎與她并肩而行。
他冷不防又說一句,“你不是失憶了嗎?”
李汐禾心口一跳,急中生智說,“我是江南人,當然會愛吃河鮮,雖然失憶了,可愛吃什么,是本能吧?”
顧景蘭點了頭,也覺得有道理。
李汐禾卻驚出一身冷汗,太過散漫松弛的氛圍,讓她放松了警惕,差點露餡,顧景蘭真是一個可怕的男人。
她必須要時刻提醒自己,要小心顧景蘭。
大概率,這會是她今生最大的敵人。
“你和苗苗說不曾婚配,你失憶了,如何確定的?”
顧景蘭看著兇狠暴戾,心卻很細,李汐禾也不是吃素的,條理清晰地說,“江南女子若嫁人,發(fā)髻會盤起。”
“失憶還記得?”
“這是常識。”
顧景蘭笑了,李汐禾也不知道他笑什么,可能是被陰陽怪氣懟了,氣笑了吧。
“那就好!”
古怪詭異的念頭再一次浮起,李汐禾實在沒忍住,“你很愛和人聊天嗎?”
“很討厭!”
“那你一路上話挺多的?!?/p>
顧景蘭看她一眼,淡淡說,“分人吧。”
李汐禾還想說什么,營地到了,或許是逃過一劫,輕騎大營氣氛輕松,將士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玩牌,休養(yǎng),或是曬太陽的。
看到他們回來,晨光和程秀疾步過來接過顧景蘭的背簍,晨光看到草藥里的背簍,非常震驚,“小侯爺,你又不愛吃魚,你抓魚干嘛?這幾條魚兄弟們也不夠分啊?!?/p>
李汐禾驚訝,他到底是愛吃,還是不愛吃?他抓得挺起勁的啊。
“我愛吃!”顧景蘭有種惱羞成怒的兇狠,“你很了解我嗎?”
晨光還想說什么,被程秀一把揪走了,晨光憤憤不平地和程秀嚷著什么,程秀一個勁地點頭,也沒說話。
苗苗白他一眼,“笨,那是給漂亮姐姐抓的?!?/p>
晨光震驚,恍然大悟,一拍手掌,“我就說嘛,小侯爺肯定看上王姑娘了。”
苗苗給他比了一個贊許的手勢。
晨光又皺眉說,“可是……京中不是來信說,老皇帝要給小侯爺賜婚,他要娶公主咧,那王姑娘怎么辦?當妾啊?”
苗苗和程秀這才想起來,京中還有一樁婚事在等著顧景蘭。
李汐禾回自己的營帳換藥,可金瘡藥僅給她一天的量,藥瓶已空,李汐禾正想出去問苗苗要金瘡藥,苗苗就把藥送來了。
“姐姐,公子讓我給你送藥來了!”苗苗笑容天真明媚,“姐姐,你上藥不方便,我?guī)湍惆??!?/p>
“好?。 崩钕桃矝]拒絕,主動撩起袖子。
她的傷口很深,血肉縫合過后留了一條可怕的傷痕,苗苗換藥時,李汐禾疼得眼睛都紅了,她是真的忍不了一點痛,一疼就會落淚,她也不想那樣軟弱卻控制不住眼睛里的水。
苗苗心疼壞了,又覺得姐姐這樣金嬌玉貴的女孩子哭起來都這樣好看,哪像她,哭起來眼淚鼻涕混在一起。
苗苗把自己珍藏的野果給李汐禾吃,“姐姐,吃點甜的就不疼?!?/p>
“謝謝苗苗。”她溫柔地摸了摸苗苗的頭。
苗苗能感受到李汐禾的疼愛和溫柔,她從未感受過女性這樣溫柔的關懷,不好意思地紅了臉,心里也很奇怪,為什么姐姐會這樣憐惜地看著她?難道是姐姐心善?
其實,苗苗并不是孤兒,只是流落在外,是他舅舅的風流債,論親緣來說,這是她的親表妹。只是她不曾與苗苗相處過,知道苗苗存在時,她已死了。
苗苗的死也是她和顧景蘭最大的隔閡。
因為苗苗的死,她和顧景蘭連表面夫妻關系都維系不了,刀劍相見,刀刀見血,恨不得往對方最疼的地方戳。
這一世陰差陽錯,她竟能與苗苗相識,真是緣分。
擦了藥,到了午膳時間,李汐禾被將士們接納后便與他們一起用膳,輕騎伙食還算可以,一葷一素一湯。李汐禾本就挑食,且胃口不好,飯菜都沒怎么吃,伙頭兵覺得肯定是他廚藝不行,姑娘不愛吃,特意給李汐禾開了小灶,做了一份牛肉羹,放了雞蛋。
這是非常珍貴的食材,主帥營帳都沒這么好的待遇,顧景蘭都和將士們一起吃大鍋飯,可牛肉羹李汐禾也就吃幾口。
伙頭兵一臉失望。
顧景蘭端了一鍋魚湯出來,放到她面前,“傷這么重,還不吃東西,你的手臂不想要了?”
李汐禾心想,關他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