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寸步不離地跟在她身邊,警惕地盯著黑袍的一舉一動。
其他的狼群成員則像幽靈一樣,悄無聲息地隱沒在洞穴外圍的各個灌木叢中,
形成了一張無形的包圍網。
軟軟一邊從自已的小布包里翻找出銀針,從旁邊山坡上找一些草藥,
一邊在心里不斷地告誡自已:
這個人不是師父,他是大壞蛋!
可是,當她抬起頭,看到那張在夢里出現過無數次、讓她日思夜想的臉龐時,
她心里對師父的愛意和虧欠,再次打敗了軟軟的意志。
于是,軟軟只能表面上裝得兇巴巴的,給黑袍施針治病,
然后故意和黑袍保持著距離,
把草藥搗碎了,用一塊破布包著,沒好氣地丟到他身邊:
“喏!你自已敷上!”
然而,老奸巨猾的黑袍,又怎么會看不穿一個小孩子的心思。
他從軟軟那雙清澈眼眸里看向自已時,不經意間流露出的那份孺慕和深情,
看到了她那微微發紅、強忍著淚水的眼眶。
黑袍的嘴角,忍不住泛起一絲得意的弧度。
他躺在那里,心里更是忍不住狂笑起來。
“哥哥啊哥哥,你這個徒弟,可真是教得好啊……”他暗自感嘆,
“看得出來,這個小妖女已經控制不住地把我當成你了。哈哈哈哈!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
一絲陰狠的念頭在他心底瘋狂滋生:
“既然你當年虧欠了我那么多,那今天,我就用咱們倆這張一模一樣的臉,
好好利用她對你的愛,
把她身上所有的本事、所有的秘密都榨干,吃干抹凈!
最后再讓她剝皮抽筋,死無葬身之地!哈哈哈……這也算是我報復你的一個好方法了!”
洞穴里,為了讓黑袍舒服一點,軟軟用干柴點了一個小小的火堆,
火光搖曳,將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一個沉浸在對逝去親人的思念中無法自拔,
一個則在心底盤算著最惡毒的陰謀。
雖然心中陰險到了極點,但表面上,黑袍卻對軟軟表現得關懷備至。
他甚至刻意地、暗戳戳地模仿起自已哥哥平時的說話語氣和神態。
比如,他說話時會微微側著頭,眼神放得柔和,
就像師父以前看著軟軟時那樣;
他嘆氣的聲音,也學得跟師父有七八分像。
這些小動作,對于一個普通人來說可能沒什么,但對于原本就已經在情感旋渦里掙扎情難自拔的軟軟來說,
卻是致命的。
她的小防線,在這些熟悉的細節面前,
一點點地被侵蝕,陷得越來越深。
黑袍心里盤算得清楚極了:
最好是能讓這個小妖女,把對她師父的那份死心塌地的愛,徹徹底底地全部轉移到自已身上。
到那個時候,自已想怎么折磨她,怎么虐殺她,她還不得乖乖地聽話照做?
一想到這個小丫頭片子被自已玩弄于股掌之間,最后在絕望中死去的場景,
黑袍就忍不住一陣陣地開心,眼睛都樂得瞇成了一條縫。
而事情的發展也正如黑袍所預料的,
黑袍自已會一些醫術,這種簡單的包扎對他來說手到擒來,
可心機滿滿的黑袍就是故意裝不不會,
把軟軟弄得草藥涂抹的到處都是,傷口包扎的更是亂七八糟,
然后可憐兮兮的看著軟軟,苦澀的說我老了,不中用了。
果然,
刻意的模仿軟軟師父,再加上裝老裝蠢,真的讓善良的軟軟心軟了。
輕輕地嘆了口氣,
軟軟乖巧的蹲在黑袍面前,小心翼翼的為黑袍包扎起來。
看著近在咫尺的軟軟腦袋,黑袍眼睛余光下意識的瞄向旁邊一塊鋒利尖銳的巖石,
如果自已用最快的速度拿起這塊鋒利的石頭刺入軟軟的脖子里,
基本上可以瞬間捅死這個小妖女,只是當黑袍的余光掃過軟軟身后,小白兇狠的狼眸時,
他還是忍住了,
就算是自已現在殺了這個小妖女,那自已也逃不出狼群的襲擊,
一命換一命,太虧了,
這個小妖女這么善良,以后自已有的是機會趁她不注意殺掉她,
不急這一時。
等軟軟用小手小心翼翼地幫他包扎好雙腿上的傷口后,黑袍立刻換上了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樣,
用那模仿來的、充滿磁性的嗓音說:
“軟軟寶貝,能有你在我身邊,真是我這輩子修來的福分啊。”
他頓了頓,似乎在回憶著什么,眼神變得悠遠起來:
“怪不得前些日子,我總是夢見我哥哥。他在夢里一直拉著我的手,跟我說,要我好好待你,把你當成我的親孫女、親徒弟一樣疼。
我當時還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現在,我知道了……
那是我哥哥臨死前,在給我托孤啊!”
說到這里,黑袍的聲音帶上了哭腔,他一把抓住軟軟的小手,演得情真意切:
“軟軟,我哥哥……我哥哥他死得好慘啊!你一定要幫師叔把那個天殺的壞人抓出來!
我要將他碎尸萬段,千刀萬剮,來給哥哥報仇雪恨!”
黑袍的話術非常高明。
他沒有再為自已辯解,
而是直接將自已和軟軟放在了同一條戰線上,樹立了一個共同的敵人——“殺害師父的兇手”,
從而巧妙地將自已從軟軟的對立面摘了出來。
這一招,極大程度上抵消了軟軟對他的防備。
果然,這一招真的非常奏效。
軟軟抬起頭,用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黑袍。
而黑袍則恰到好處地擠出了幾滴眼淚,順著他那張與師父一模一樣的臉頰滑落,
顯得悲痛萬分。
洞穴內一時間安靜極了,只有火堆里偶爾發出的“噼啪”聲。
片刻之后,軟軟才用那軟糯糯的聲音,低聲卻無比堅定地開口說道:
“你放心,我一定會揪出殺害我師父的兇手的。”
聽到這句話,黑袍“感動”得再次熱淚盈眶,心中卻在狂笑:
蠢娃蠢娃!真是個好騙的蠢娃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