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見歡瞪著他,壓低聲音:“你騙他。”
“兵不厭詐。”元逸文毫無愧色,甚至有些得意,“再說了,朕確實(shí)讓方丈給他準(zhǔn)備了一套棍法,那是給寺里挑水的小和尚練臂力的。能不能悟出‘伏魔’的真諦,全看他造化。”
蘇見歡:“……”
她不想理這個(gè)幼稚鬼,自已撐著蒲團(tuán)站起來就要往外走。
手腕卻被一把扣住。
“往哪走?”元逸文稍一用力,便將她拉到了自已身邊,用寬大的袖袍遮住了兩人交握的手,“這邊。桃花林的風(fēng)景,只有朕知道哪處最好。”
大相國寺后山,是一片綿延數(shù)里的桃花林。
此時(shí)正值盛花期,粉色花瓣如云似霞,風(fēng)一吹,便是一場紛紛揚(yáng)揚(yáng)的花雨。
元逸文拉著蘇見歡,越走越偏。
避開了游人如織的主路,穿過一條蜿蜒的小徑,來到一處人跡罕至的山坳。
這里四周都是峭壁,唯有中間一棵巨大的千年桃樹,枝干虬結(jié),花開得如火如荼。
“到了?!痹菸耐O履_步,卻并沒有松開她的手。
蘇見歡看著這雖美卻過分幽靜的地方,心里警鈴大作。
孤男寡女,深山老林。
這太危險(xiǎn)了。
“陛下……”她試圖抽回手,“風(fēng)景也看了,若是被豐祁發(fā)現(xiàn)我不見了……”
“豐祁,豐祁?!痹菸哪钪@個(gè)名字,語氣森寒,轉(zhuǎn)身將她逼得步步后退,“這一路上,你提了他八次。”
蘇見歡退無可退,后背抵上了那棵粗糙的桃樹干。
頭頂是漫天花雨,眼前是這個(gè)氣場全開的男人。
元逸文單手撐在樹干上,將她牢牢圈在懷里,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強(qiáng)迫她抬頭看著自已。
他的眼神里不再是平日里的戲謔,而是翻涌著令人心驚的占有欲。
“蘇見歡,你是不是沒把朕昨晚的話放在心上?”
蘇見歡被迫承受著他極具侵略性的視線,睫毛輕顫:“臣女……不敢?!?/p>
“不敢?”元逸文冷哼一聲,指腹重重地摩挲著她的紅唇,“不敢還跟他出來?不敢還讓他跪在你身邊求姻緣?怎么,你想求誰的姻緣?他的?還是朕的?”
“那是他自已要來的……”蘇見歡覺得委屈,小聲辯解,“而且只是拜個(gè)佛……”
“拜佛?”元逸文忽然低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蹭著她的鼻尖,姿態(tài)親昵得過分,說出的話卻大逆不道。
“拜那泥塑的木頭有什么用?”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誘哄,“蘇見歡,你若是想求姻緣,求平安,求富貴,求這世間的一切……都不如求朕?!?/p>
“朕比佛祖,更靈?!痹捯魟偮?,他偏頭吻住了她。
不想再聽她嘴里吐出別人的名字,也不想再看她那副守禮疏離的模樣。
這片桃花林里,只能有他的氣息。
這個(gè)吻來勢洶洶,帶著懲罰的意味。
他撬開她的齒關(guān),攻城略地,不給她絲毫喘息的機(jī)會(huì)。
蘇見歡被他吻得渾身發(fā)軟,雙手只能無力地攀著他的肩膀,以免滑落下去。
風(fēng)過林梢,桃花簌簌落下,落在兩人的發(fā)間、肩頭。
元逸文的一只手順著她的腰線緩緩上移,最后停在她心口的位置,感受著那里為他而起的劇烈跳動(dòng)。
良久,直到蘇見歡快要窒息,他才微微松開,卻依然貼著她的唇瓣。
“感受到了嗎?”元逸文的聲音有些微喘,眼神深邃得像要將她吸進(jìn)去,“你的心,跳得比昨日還快?!?/p>
蘇見歡臉上紅得像是染了胭脂,眼尾泛著水光,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個(gè)混蛋。
他就是故意欺負(fù)人。
元逸文看著她這副被欺負(fù)狠了的嬌媚模樣,心頭一軟,眼底的戾氣散去,只剩下化不開的柔情。
他伸手摘下落在她發(fā)間的一瓣桃花,指尖順勢劃過她緋紅的耳垂。
“以后不許再單獨(dú)見那個(gè)傻子?!彼缘赖匦?,“否則,朕見一次,欺負(fù)你一次。”
蘇見歡咬了咬唇,終于找回了一點(diǎn)理智,小聲反駁:“陛下不講理?!?/p>
“跟自已媳婦講什么理?”元逸文理直氣壯,“朕是昏君,只講情。”
就在這時(shí),不遠(yuǎn)處的山徑上忽然傳來豐祁那穿透力極強(qiáng)的聲音。
“歡歡!歡歡你在哪?那個(gè)老禿驢騙我!根本沒有什么秘籍,就是一本挑水記!”
腳步聲越來越近。
蘇見歡嚇了一跳,慌亂地推開元逸文:“他來了!陛下快走!”
這要是被豐祁看見,那就真的跳進(jìn)黃河也洗不清了!
元逸文卻紋絲不動(dòng),甚至還慢條斯理地幫她理了理有些凌亂的衣領(lǐng),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怕什么?”他在她耳邊低語,溫?zé)岬臍庀⑾袷且话雁^子,“讓他看見正好。省得他整日做白日夢,惦記朕的人。”
“你……”蘇見歡急得跺腳。
元逸文見好就收,知道真把小貓惹急了不好哄。
他后退一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恢復(fù)了那副風(fēng)光霽月的貴公子模樣,只是眼底的得意怎么也藏不住。
“這只簪子歪了?!彼?,重新幫她扶正那支玉蘭簪,指尖有意無意地按了一下她還在發(fā)燙的后頸。
“今日先放過你?!闭f完,他腳尖一點(diǎn),身形如大鵬展翅,瞬間掠上樹梢,消失在茂密的桃花林中。
只留下一句帶著笑意的傳音,清晰地鉆進(jìn)蘇見歡的耳朵里。
“記得,下次求簽,簽文若是沒有朕的名字,那就不準(zhǔn)?!?/p>
蘇見歡站在樹下,捂著還在狂跳的心口,看著那漫天飛舞的桃花,只覺得臉燙得能煎雞蛋。
“歡歡!你也在這啊!”豐祁氣喘吁吁地跑過來,手里拿著一本破破爛爛的小冊(cè)子,一臉晦氣,“氣死我了!那方丈絕對(duì)是老糊涂了!對(duì)了,剛才那個(gè)姓元的呢?我要找他算賬!”
蘇見歡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fù)呼吸,轉(zhuǎn)過身時(shí),臉上除了有些不自然的紅暈外,已看不出異樣。
“他……走了?!?/p>
“走了?”豐祁狐疑地看了看四周,“算他跑得快!歡歡,你的臉怎么這么紅?是不是曬著了?”
蘇見歡還沒來得及編借口,豐祁忽然指著她的嘴唇,大叫一聲:“呀!你的嘴怎么腫了?是不是被蜜蜂蟄了?我就說這桃花林里蟲子多!”
蘇見歡:“……”
她摸了摸有些刺痛的嘴唇,腦海中浮現(xiàn)出那個(gè)男人剛才在耳邊說的“昏君只講情”,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這哪里是蜜蜂。
這分明是一只披著人皮的狼。
“是啊。”蘇見歡看著這一山的爛漫桃花,眼底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被一只……很大的蜜蜂蟄了?!?/p>
而那只“大蜜蜂”,此刻正坐在不遠(yuǎn)處的最高枝頭,搖著折扇,看著樹下那一對(duì)背影,心情頗好地哼起了小曲兒。
只不過那雙鳳眸里,在看向豐祁時(shí),依舊帶著幾分未消的冷意。
這只煩人的蒼蠅,還是盡早打發(fā)到邊關(guān)去吃沙子比較好。
這樣,這京城的桃花,就只屬于他一個(gè)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