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一行人到的時候,戚予安和江韞禾剛結束一場酣暢淋漓的對弈,二人棋藝都不錯,旗鼓相當。
江韞禾看見他們一行人,連忙起身,上前幾步行禮:“韞禾見過伯父、伯母。”
待看到他們身邊那個長相俊逸的陌生男子時,她愣了下,眼底掠過一絲驚艷,男子面容清雋,眉眼清朗如雨后青山,一雙鳳眼微微上挑,嘴噙一抹漫不經心的笑,卻自成風流。饒是從小看著容貌出眾的戚家五兄妹長大,當看到此人的容顏時,還是覺得很驚艷。
余氏見她怔愣,連忙跟她介紹:“韞禾,這是阿寧的夫君。”
江韞禾聽罷,又是一愣,竟是阿寧的夫君?她聽說過不少關于謝清晏的事跡,那就是個心狠手辣、睚眥必報卻又對皇上巧言令色的奸臣,她覺得這種人應該是滿身戾氣又邪肆的,沒想到竟長成這樣。這么瞧著,妥妥的就是風光霽月的名門貴公子形象,壓根就不像奸臣,若是不認識此人,誰能將他與奸臣謝清晏聯想到一起?
她連忙福身一禮:“小女子見過謝大人。”
謝清晏溫聲回應說:“嫂嫂不必多禮。”
嫂嫂?
江韞禾愕然,瞬間覺得臉熱,臉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紅暈,羞赧不已。她還未嫁過來呢,怎能喚她嫂嫂?平日里阿寧她們打趣也就罷了,畢竟是從小看著長大的妹妹們,可謝清晏可與她不熟啊。
而戚予安聽到這一句“嫂嫂”也紅了臉,但從上揚的嘴角可看出,他是喜歡這個稱呼的,他輕咳兩聲,提醒道:“妹夫,我們還、還未成婚呢。”
謝清晏笑道:“這也是遲早的事。”
戚予安側頭看身邊的心上人,見心上人含羞帶怯地看著自己,他臉更紅了,臉上的紅暈蔓延到脖子間,嘴角瘋狂上揚,壓都壓不住。
眾人見狀,也忍不住露出笑容,只是戚懷舟和余氏心里還是忍不住惆悵,目前這樣是挺好的,只是不知這兩個孩子能否真的順利成婚。
余氏道:“時候不早了,我們先用午飯吧。”
幾人應聲,隨她一起前往飯廳。
戚婉寧與三個妹妹以及江韞禾走在最后面,落后一點距離。
江韞禾瞧了眼謝清晏的背影,忍不住低聲問:“阿寧,他待你如何?”
戚婉寧如實回道:“韞禾姐姐,你放心吧,其實我在謝家過得還不錯的,在吃穿用度上,他并未虧待過我,也沒限制我的自由,平常他也沒有為難我。”
江韞禾見她容光煥發便知她過得還可以,但沒聽她親口說,還是有些不放心,如今親耳聽到答案,這才徹底放心下來。外面那些傳言她也聽了一些,說謝清晏貪圖阿寧的美色,對阿寧百般寵愛,如今看見謝清晏,感覺并非是貪圖美色的人,傳言是有些離譜,但謝清晏對阿寧是真的不差。
前面,謝清晏錯后戚懷舟半步,見他繃著臉,那一臉怨氣,分明是對自己的,遂輕不可聞地笑了一聲,低聲道:“岳父大人,這還未到那一步,您杞人憂天,繃著一張臉做什么?”
戚懷舟聞言皺起眉頭,驀地側頭看他,自己還沒說什么,他怎知自己杞人憂天?
謝清晏似乎看出他的疑惑,便又道:“您且放寬心,小婿的嫂嫂不會跑的。”
戚懷舟愕然,沒想通他竟然知道自己是在擔心江家會與戚家解除婚約,輕嗤一聲:“你憑什么說得如此篤定?”
謝清晏聳聳肩:“小婿說的是不是真的,您屆時不就知道了?”
戚懷舟眉頭皺得更加,目光帶著審視看著他,嘴唇翕動,最后還是沒說什么。
到了飯廳,準備開席,男女分席而坐。
若僅僅是謝清晏或者江韞禾登門,他們不需要男女分席,可江韞禾還沒嫁進來,跟謝清晏也不熟悉,真的像一家人那樣坐同一桌吃飯,肯定不自在,便分席更好。
相比起女眷這邊的其樂融融,男人那邊就戚懷舟、戚予安、謝清晏三人用膳,很是冷清。
餐桌上,三人那是一句話都沒說過,甚至氣氛還有些詭異,戚懷舟繃著臉,謝清晏始終都臉帶笑容,悠哉游哉地用著午膳,戚予安夾在父親和妹夫中間,想說話緩和氣氛卻又不知該說什么。
最后,還是謝清晏出言打破沉默:“大哥,你老是看我和岳父做什么?難道我們臉上有什么臟東西?”
戚予安此時恰巧在看他,還未來得及收回目光,冷不丁的被他問了一句,登時有些尷尬,忙道:“沒,沒什么。”
戚懷舟瞪了兒子一眼:“你吃你的,看我們做什么。”
戚予安應聲,也不好再說什么,低頭沉默用飯。
用過午膳,一家人到偏廳喝茶消消食,并閑說家常,話題大部分都是圍繞江韞禾的。
戚懷舟原以為謝清晏又會拆臺,說一些不中聽的話,沒想到他只是安靜地坐在阿寧身邊,時不時抿一口茶,全程都沒插話,安分得有些不像他。
約莫過了半個多時辰,江韞禾便向眾人請辭了。
戚婉寧倒是想多在娘家逗留,但害怕父親跟謝清晏吵起來,見江韞禾請辭,她也請辭回去。
眾人便送他們三人到大門口。
戚婉寧走到馬車前,正準備讓丫鬟攙扶她一把,身邊的男人就向她伸出手,她微微愣了下,然后將手搭在對方的手掌上,任由對方攙扶著自己上馬車。
戚家眾人以及江韞禾看到這一幕,皆是一愣。謝清晏自然而然的伸出手,阿寧也從善如流的將手搭在男人掌中,這動作瞧著很是默契,似乎謝清晏已經攙扶過她不少次。
戚婉寧向家人揮手道別,然后吩咐車夫啟程。桃枝和碧萱見狀,只好上了謝清晏的馬車。
江韞禾看著他們的馬車遠去,跟余氏說了句:“伯母,謝大人似乎真的對阿寧還可以,而且他似乎并沒有外界傳聞中那般可惡。”
余氏輕輕頷首:“他目前對阿寧的確尚可,從阿寧的狀態中我能看得出來,她沒受過委屈。”
戚懷舟擰了擰眉,最終還是忍住沒有說謝清晏的不是。謝清晏好不好,可不能看表面,當看到他可惡的一面,沒被他氣死就算好的了。
余氏輕不可聞地嘆了一口氣,心情很是復雜,因為謝清晏目前對阿寧的態度,她對謝清晏還真恨不起來,對別人而言,謝清晏是個非常惡劣的人,但對他們家阿寧,其實也算不上惡劣。
江韞禾道:“伯父,伯母,我也先回去。”
余氏含笑點頭:“好,得空了就過來玩,阿儀她們幾個丫頭時常都會念叨你。”
江韞禾應聲,辭別眾人,然后上了馬車。
戚予安戀戀不舍地看著馬車遠去,直到戚婉瑩調侃一句“大哥,韞禾姐姐的馬車都消失在拐角了,你還在看什么呢?”他才回過神來,正當他要說什么時,另外兩個妹妹也看著他咯咯直笑,他登時鬧了個大紅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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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不像奸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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