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父大人，您想要誰的把柄？”
冷不丁的響起第三個人的聲音，把戚懷舟和余氏夫妻倆嚇了一跳，抬眼望去，便見謝清晏從拐角處走出來，一臉困惑地看著他們夫妻。
戚懷舟看見他，臉色倏然沉了下來，上前幾步質問：“你在偷聽我們談話？”
謝清晏輕輕搖頭，從容回道：“岳父大人誤會了，我只是無意間聽到您說想要抓住誰的把柄，具體是何事，小婿并沒有聽清。”
戚懷舟蹙眉，眼含深究地看著他，將信將疑。
謝清晏眸光坦蕩，與之對視。這一回，他還真是無意間聽到，且并沒有聽清楚。只可惜，對方似乎不信他。他勾起嘴角淡笑，再次問：“岳父大人，您想要誰的把柄？”
戚懷舟冷哼一聲，橫眉冷對：“這與你有何相干？”
謝清晏卻道：“岳父的事，便是小婿的事。若能略盡綿薄之力，那也是替長輩分憂了。”
“說得倒是好聽！”戚懷舟眉峰緊蹙，目光如刀，“若不是因為你，我戚家何至于陷入如今這般境地？連家中其他孩子的婚事都受牽連！”
余氏見丈夫的語氣愈發激烈，忙上前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他冷靜。
謝清晏仿佛未覺岳父的怒氣，視線掠過余氏微紅的眼眶，再回到戚懷舟緊繃的臉上，沉吟片刻，忽然道：“岳父方才所言的把柄，可是與楚、蘇兩家相關？”
戚懷舟與余氏俱是一怔，眼中掠過詫異，方才他們并沒有指明說是哪兩家。
“你如何得知？”戚懷舟看著他的眼神驟然銳利。
謝清晏語氣平靜，聲音輕緩：“岳父大人近日的仇人，似乎就只有這兩家。婚事被換，跟他們兩家有脫不開的關系吧？”
聞言，戚懷舟與余氏更加驚詫，沒想到他竟然知曉婚事被換并非意外。以他睚眥必報的性子，這些日子他并沒有什么動靜，他們還以為他不知曉。
謝清晏見他們一臉驚詫，遂笑道：“小婿也不是傻子，外頭與此事不相干的局外人都懷疑其中有貓膩，小婿作為局中人，又如何不會懷疑？”
戚懷舟咬著后牙槽，問：“既然知道有貓膩，你為何不拒絕娶阿寧？”
謝清晏理所當然道：“您又不是不知道，滿京城里都找不到愿意嫁給小婿的閨秀，好不容易才得了皇上的恩典被賜婚，為何要拒絕？”
此言一出，莫說戚懷舟了，就連素來溫柔好相處的余氏都惱了，看著他的眼神都氤氳著怒意，明明長得如此俊逸的一個美男子，說話怎么能如此欠打？難怪外頭都在說：就謝清晏那副氣死人不償命的死樣子，無論是誰跟他說話，都能被他氣得七竅生煙，唯有皇上跟他說話時能心情大好。仿佛除了皇上，其他人的耳朵都不配聽到他一句好聽的話。
“混賬東西，沒人愿意嫁給你，那是你自己的問題，來禍害我們家阿寧，是我們家阿寧是欠了你的不成？”戚懷舟更是怒不可遏，忍無可忍直接動手，伸手揪住他的衣領，掄起拳頭就要揍他。
“夫君！”
余氏連忙拉住丈夫的手阻止，若是這一拳真的打下去，下午女兒回到謝家被刁難，那可如何是好？
謝清晏倒也不惱，慢條斯理地整理好自己的衣襟，溫言道：“岳父息怒，我們如今不是在談楚、蘇兩家？怎的將矛盾轉移到小婿身上了？”
“怎么？”戚懷舟皺起眉頭，遲疑著問，“難道你有他們的把柄不成？”
謝清晏微微搖頭，坦誠道：“沒有。”
聞言，戚懷舟臉色難看：“既然沒有，那你說這些做什么？專門尋我開心來的？”
“岳父此言差矣？如今沒有，不代表以后沒有。”謝清晏說著，看了他一眼，又接著說，“只不過，他們的把柄可不好抓啊。”
戚懷舟：“……”
他就不該對謝清晏抱有什么期望，前一句話讓人燃起希望，下一句話讓人聽了都想將他打一頓。
謝清晏仿佛并沒有察覺到他生氣一般，又接著說：“說起來，他們也是我新增的仇人。岳父大人，如今的我們，是目標一致的，該一致對外才是。不然，您胳膊肘往外拐，幫著外人來對付小婿，豈不是在給您的盟友添堵？”
戚懷舟面色一頓，瞧見謝清晏臉上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心情忽然就緩和了。也好，楚家和蘇家惹上這條瘋狗，以后肯定會被追著咬，這倒是能讓自己省事兒不少，但揪住他的錯處彈劾他是自己的職責所在，他說破天都沒用。
“是該一致對外。”余氏附和了一句，然后轉移話題，跟謝清晏拉家常話，三人邊走邊談，都是余氏和謝清晏在談，等談得差不多了，她才問，“安瀾，阿寧這孩子從小就被我們慣壞了，這段時日沒給你添什么麻煩吧？”
謝清晏回道：“岳母多慮了，阿寧溫柔賢惠，體貼入微，哪會給小婿添麻煩？”
余氏微微怔然，溫柔賢惠、體貼入微？那是她的女兒？半晌才反應過來，對方是在說客套話，便道：“那便好，若她有做得不對的地方，你只管與我說，我定會好生教育她。”
謝清晏道：“阿寧很好，岳母放心。”
戚懷舟嗤笑一聲，陰陽怪氣道：“我們家阿寧的確很好，可某些人不好，一言一行都在給她拖后腿。”
謝清晏嘴噙笑意，神色不變，仿佛被人陰陽的人不是他。
戚懷舟見狀，剛下去的怒意又噌噌噌上漲，他還真沒見過這樣的人，無論被人如何罵，都能保持笑容，沒臉沒皮的。
余氏見氣氛又開始變得不對勁了，甚是無奈，只好不動聲色地扯了下丈夫的衣袖，示意他莫要動怒，又趕緊岔開話題：“安瀾，你還沒見過未來嫂嫂吧？她已經來了，聽聞正跟予安在一起討論棋道，我們帶你去見見，不然日后遇上了都不認識。”
謝清晏頷首應聲：“好。”
戚懷舟輕不可聞地嘆了一口氣，心中惆悵不已，現在韞禾是他的準兒媳婦，日后若是發生變故，也不知該如何是好，畢竟正常人想與謝清晏沾上關系，自己也不能強求。
那廂，戚婉寧與三個妹妹也準備去尋兄長，就看到他們三人，她提起裙擺快步迎上來：“父親，母親。”然后又將目光投向謝清晏，喚一聲，“夫君。”
戚婉儀三人看到謝清晏，霎時有些局促，卻還是大大方方上前打招呼：“大伯父，大伯母，大姐夫。”
謝清晏輕輕頷首，含笑回應：“三位妹妹好。”
戚懷舟蹙起眉頭，睨了謝清晏一眼。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發現謝清晏似乎并不是對誰說話都膈應人。譬如對他的夫人，謝清晏是從未說過半句不中聽的；譬如對他的三個侄女，也是溫和有禮的；又譬如對他的兒子，也是溫和有禮喚一聲大哥；唯獨對他，仿佛沒把他氣死都是虧的。
所以，家里那么多人，謝清晏唯獨只針對他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