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人,正是縹緲劍宗除她已故師尊外,僅存的三位化神長老!
也是多年來,明里暗里打壓她,為自家弟子謀奪圣女之位的幕后主使。
“跟她啰嗦什么!”
另一名身材魁梧眉目兇悍的長老低喝,“天劫已經鎖定她,我等只是從犯,現在速離此地,待劫雷落下,此女必死無疑!她師尊留下的那些遺物,我等自會妥善處置!”
三人同時捏碎早已備好的那枚價值連城的高階空間傳送符箓,足以在天劫尚未完全封鎖空間的短暫間隙,將他們安全送出萬里之外!
符箓碎裂,空間紋路在三人身周迅速亮起……
然后,紋絲不動。
“嗯?!”
三縷長須的長老臉色驟變,再次催動法力,銀色紋路閃爍得更急,卻如同撞上了無形的銅墻鐵壁,死死被壓制在原地,無法完成空間跳躍!
“怎么回事?!此地空間……被封鎖了?!”
“不可能!天劫雖強,但主要針對渡劫者,我等只是從犯,空間不應被完全鎖死!除非......”
他們的對話戛然而止。
因為,一道面容平凡周身卻散發著令三尊化神同時感到元神顫栗的恐怖壓迫感的身影,如同從虛無中凝聚而出,悄然出現在那即將落下的玄黑色天雷之下,周嵐身前數丈之處。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里,沒有刻意釋放威壓,沒有祭出任何法寶。
但整片天地的靈氣,在他出現的剎那,都仿佛屏住了呼吸,變得異常凝滯。
周嵐望著那道擋在自已身前的背影,瞳孔驟然收縮,失聲驚呼:
“閣主!!!”
沒錯。
此人便是化為其偽裝的劍神身份的蘇白!
蘇白沒有回頭。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遠處那三張瞬間由得意轉為驚恐的面孔,目光淡得如同看三具已無生氣的尸體。
“你們三個,既然來了……”
“便留下吧。”
話音未落。
蘇白抬起右手,五指虛張,朝著三人的方向,輕輕一握。
【天引之術】——發動!
一股沛然莫御如同整個虛空都在朝蘇白掌心塌陷的恐怖吸力,瞬間籠罩了那三尊化神長老!
他們驚恐地發現,自已的法力元神,乃至周遭的空間本身,都完全失去了掌控!無
論他們如何催動功法甚至燃燒精血,都如同滔天巨浪中的三片落葉,身不由已地被那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朝著蘇白的方位急速拉近!
“化神巔峰?!不,這絕不是普通的化神巔峰!!”
那魁梧長老嘶聲大叫,眼中滿是恐懼。
“是空間法則!!此人掌握了圓滿級別的空間法則!!”
三縷長須的長老面如死灰,他終于意識到自已踢到了怎樣的鐵板!
三息之間,三尊在外界足以威震一方的化神大能,已被那股無形的力量強行拉至蘇白身前不足十丈之處,如同待宰羔羊。
蘇白的目光從他們身上掃過,如同在看三件……原材料。
“三人皆是劍修,且都已感悟劍道法則……”
他微微頷首,似乎頗為滿意:“正好。”
煉化起周嵐,蘇白還會有所顧忌。
但煉化這些路人,蘇白不會有絲毫的
他再次抬手,這次只是輕輕一指。
一股難以言喻,仿佛能凍結靈魂的寒意,瞬間侵入了三人的識海!
那是蘇白以遠超化神巔峰的三百萬里元神之力,施展的精神法則神通【元神凍結】!
此道神通沒什么講究。
單純的以力壓人。
比起另一道精神法則神通【無垠】,此道神通更多的以控制為主。
三尊最高不過化神中期的長老,其元神在蘇白那浩瀚如海的元神壓制下,毫無反抗之力,瞬間被徹底凝固!
他們的眼神,從驚恐變為空洞。
意識猶在,卻已失去對身體和法力的所有掌控,如同三具還有呼吸的雕像,漂浮于空中,任人宰割。
蘇白并不急于殺死他們。
他心念再動,那鎮壓整片區域的空間之力猛然收緊,將三具已無反抗之力的軀體緊緊封鎖,懸浮于半空,動彈不得。
然后,他抬起了那只融合了太古級玉石妖血脈特性的臂膀。
臂膀之上,靈光流轉,這是血脈深處,源自太古妖族的原始煉化本能!
蘇白面無表情,臂膀對著三人虛虛一壓。
【大地之握】——煉化!
“轟!!!”
三尊化神長老的肉身,如同被無形巨手捏住的熟透漿果,瞬間爆碎!
那些血肉骨骼,法力乃至尚未完全消散的意識碎片,剛一崩裂,便被玉石妖血脈那霸道至極的煉化之力轉化!
蘇白右臂靈光持續閃耀,以玉石妖一族的煉化神通,將這些精華強行壓縮提煉!
短短數息之后——
靈光收斂。
三枚約莫拇指大小,顏色各異、內部隱隱有萬千劍影生滅流轉散發著純凈而澎湃劍道法則波動的菱形晶體,靜靜懸浮于蘇白掌心之上。
三枚劍道法則寶物!
每一枚,都至少蘊含一束以上,契合各自主人生前劍道法則的劍道法則感悟!
以血脈秘法強行煉化而成!
蘇白吸收煉化之后,足夠自身的【萬化劍道】提升不少了。
整個過程,從蘇白現身到三尊化神長老形神俱滅,化為三枚法則寶物,前后不過十息。
干凈,利落,冷酷。
如同神明碾死三只聒噪的螻蟻。
周嵐怔怔地看著這一幕,甚至忘了頭頂那道即將落下足以將她轟殺成渣的十倍威能玄黑雷劫。
她望著蘇白掌心那三枚劍道法則寶物,認出了那銀白色晶體上隱約殘存的屬于她縹緲劍宗那位王長老的劍意余韻,心中一時五味雜陳。
她忽而意識到什么。
而就在這時。
“轟隆隆!!!”
那道在劫云中醞釀到極致,直徑超過百丈,通體玄黑如地獄深淵邊緣纏繞著血色電光的天道怒雷,終于鎖定了雷劫核心目標周嵐,悍然劈落!
玄黑雷光所過之處,空間本身都在劇烈崩裂,留下無數道細密的黑色裂痕!
其威勢,足以令尋常化神后期修士也膽寒!
周嵐下意識想要舉劍,卻發現自已的法力在先前八道雷劫中已消耗殆盡,身體更是被那玄雷的威壓死死鎮壓,動彈不得!
“閣主……!”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蘇白終于回過頭,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再次抬手。
這一次,他的食中二指并攏,指尖浮現出一枚約莫鴿卵大小,通體混沌灰蒙,內部卻仿佛有無數黑白光點生滅不息的小小球體。
陰陽幻滅——去!
這正是他參悟多年,將陰、陽兩道法則初步融合后,凝聚出的第一枚完整陰陽屬性神通雛形!
蘇白隨手將那枚混沌小球朝天空中的玄黑雷劫輕輕一彈。
小球脫手,速度看似緩慢,卻在下一瞬,如同一道逆向飛升的灰色流星,精準無比地撞入了那道百丈玄雷的最核心處!
然后......
“嗡……”
那枚小小的混沌小球,在接觸玄雷的瞬間,驟然爆發出一種灰蒙蒙的如同開天辟地前混沌初開的奇異而純粹的光華!
光華并蔓延的速度,快得匪夷所思!
光華所過之處,那道足以毀滅尋常化神后期的百丈玄雷,如同烈陽下的殘雪,又像是落入深潭的墨滴,被那混沌之色悄無聲息地湮滅!
僅僅三息。
那道蘊含著天道震怒威能提升十倍的恐怖玄黑雷霆,自雷光尖端,至劫云根部,整整齊齊地,徹底消失了。
連一縷電芒、一絲焦痕都未曾留下,仿佛從未存在過。
天空之上,那翻涌著咆哮著的劫云,仿佛也被這一幕所震懾,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然后,劫云帶著一絲不甘,緩緩旋轉,繼而如退潮般,迅速消散。
劫云散盡,陽光重新灑落。
取而代之的,是劫云中心處,一道柔蘊含著精純天地元氣的乳白色光柱,自九霄之上垂直降落,精準地將周嵐籠罩其中!
化神劫后灌體——這是天道對成功渡劫者的饋贈!
濃郁的天地元氣,混雜著一絲極淡的屬于靈界更高層次的氣息,涌入周嵐體內,修復她雷劫中留下的創傷,填補她剛剛蛻變尚顯空虛的化神之軀。
周嵐沐浴在仙光之中,感受到體內前所未有的力量與生機,卻無暇細品。
遭此突變,她自然也沒有了趁此機會,一舉感悟自身劍道法則的想法。
她的目光,穿過那道漸漸消散的乳白光柱,穿過山谷上空重新澄澈的天穹,穿過那三枚已被蘇白隨手收起再無痕跡的法則寶物。
落在身前那道依舊負手而立的身影之上。
“師尊……竟然能煉化人族劍道修士,直接煉成劍道法則寶物。”
山谷中,雷劫過后的焦土仍在蒸騰著裊裊青煙,空氣中殘留著劫雷與混沌之力對沖后的奇異灼熱。
但她的后背,卻悄然滲出一層薄薄的冷汗。
她不是蠢貨。
恰恰相反,能在縹緲劍宗那樣的宗門中,在師尊隕落、無依無靠的境況下,僅憑自身硬生生扛住三位化神長老明槍暗箭的排擠打壓數十年,依舊守住道心穩步精進。
這樣的人,心思之敏銳、洞察之深邃,遠非常人能及。
她只是不愿意往那個方向想。
但今日親眼所見的那一幕,硬生生將她多年來刻意回避的某個念頭,從潛意識深處挑了出來,赤裸裸地置于光天化日之下。
那三名縹緲劍宗的化神長老,在她的注視下,被蘇白以那道泛著太古妖族氣息的右臂,在三息之內,活生生煉成了三枚劍道法則寶物。
整個過程行云流水,沒有任何猶豫,沒有任何多余的情緒波動。
仿佛那不是三條活生生的修煉了數千年的化神大能的性命,而只是三株恰好成熟需要及時收割的靈藥。
周嵐垂下眼眸,目光落在自已握劍的手上。
她的手很穩,素來很穩。
無論面對多強的敵人多險的絕境,她的劍從不顫抖。
此刻,她的手指,卻微不可查地蜷縮了一下。
許多年前,她還只是一個偏遠小城凡人出身農夫的孤女。
因幼時偶然展露的劍道天賦,成為武學院的天才。
原本按部就班,或也可入朝為官。
但遇見了閣主,改變了她的命運,最終加入了縹緲劍宗。
她修煉速度冠絕同門,數百年便臻至元嬰巔峰,觸摸化神門檻。
那時她以為,師尊是愛惜她的資質,期望她成為劍閣未來的支柱。
再后來,她師尊隕落,她在縹緲劍宗處境日益艱難。
蘇白雖未明面插手,卻總是在她最需要的時候,恰到好處地送上一縷劍意點撥、一份隱秘情報,乃至今日,那枚讓她得以突破化神的法則寶物。
那時她以為,師尊是念著師徒情分,不忍看她被宵小欺壓。
直到方才,她親眼看到三位化神劍修,是如何在三息之內,變成三枚劍道法則寶物。
那一刻,許多原本零散的、被她有意無意忽略的細節,忽然如同散落的珠子,被一根無形的絲線串聯起來。
為什么劍閣招收弟子的標準,如此嚴苛地側重于劍道天賦?
為什么蘇白對劍閣弟子的要求,潛心修煉,精進劍道永遠是第一位,卻從不強制他們為劍閣、為鎮妖司執行危險任務?
他似乎在耐心等待什么。
為什么蘇白今日煉化那三名化神長老時,所用的手法,熟練得令人心驚?
那絕不是第一次。
周嵐閉上眼,緩緩呼出一口幾乎凝成實質的白氣。
周嵐沒有感到憤怒。
說來奇怪,她此刻的心境,平靜得出奇。
或許是因為,她早在縹緲劍宗數十年權力斗爭的泥淖中,見慣了太多利用與被利用與收割。
宗門培養弟子,本就是為了壯大宗門勢力。
師尊傾囊相授,未必全是無私,亦有投資與期待回報的成分。
蘇白只是將這件事,做得更加系統化,且坦蕩得令人無從指摘。
他從未承諾過什么“師徒情深”“永不背棄”。
他只是給予資源、給予指點、給予庇護,然后等待。
等待弟子們自行成長,也等待命運替他做出篩選。
那些渡不過雷劫、悟不出法則、潛力耗盡的弟子,或許連成為墊腳石的資格都沒有。
如此而已。
周嵐緩緩睜開眼。
數百年的修行,早已教會她一個道理:在這修行界,能被利用,至少說明還有價值。
成為棋子,至少說明還未被棄置。
那些連棋子都不配做的人,早已無聲無息地消失在時間長河里,連名字都不會有人記得。
而她,還活著。
不僅活著,還成功突破化神,成為了縹緲劍宗如今唯一的化神修士。
她的手中,還有一柄師尊賜予的劍。
她的心中,還有一條自已領悟的道。
這就夠了。
周嵐收斂起所有翻涌的心緒,神色恢復如常的清冷。
她朝著蘇白的方向,一絲不茍地躬身行了一禮。
“多謝師尊……相救之恩。”
蘇白微微頷首。
今日,周嵐因為被三名同門長老襲擊,導致沒能趁機感悟出屬于自已的劍道法則。
他自然也沒有煉化現在的周嵐的必要。
另外,今日的遭遇,倒是讓蘇白有了另一個想法。
與其直接煉化這些自已培育的劍閣弟子。
倒不如,將他們作為合理的煉化人族劍修的引子?
不過,此事需從長計議。
今日他一口氣煉化了三名縹緲劍宗的化神長老——且是在眾目睽睽之下,雖然無人敢近前窺探,但三名化神修士同時隕落,動靜之大,足以驚動整個九州。
鎮妖司那邊,想必已經收到消息了。
蘇白之所以培育劍閣弟子煉化,便是怕遭遇整個大乾人族修士的反噬。
引出大乾潛藏的一些老怪物。
但若是能借助劍閣弟子為引子,將煉化過程合理化。
或許也并非不可。
“今日之事,不可泄露半點。”
“此外,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解釋三名化神修士之死,皆不可泄露劍閣的存在,你可明白?”
蘇白看向周嵐,開口道。
周嵐點了點頭。
“去吧,現在你是縹緲劍宗唯一的化神修士。”
“將縹緲劍宗握在手上,日后,本尊會有任務交給你。”
蘇白開口道。 隨后,蘇白化作一道遁光,消失在了天際。
周嵐怔怔的看著蘇白離去的方向。
“……是我想多了嗎?”
沒有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