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兩人走到堂屋時,陸北臣的臉色才柔和了下來。
“餓了吧?灶房里還給你熱著飯呢!我去給你端過來。”
“吃飯不著急,我有事要跟你說。”蘇青禾開口。
“可以邊吃邊說。”陸北臣在這方面一直很注意。
蘇青禾每天那么忙,若再不按時吃飯,身體肯定會支撐不住的。
見陸北臣這么堅持,蘇青禾也不好再說什么,跟著他一起去了灶房。
“我就在這里吃吧!”一想到自己接下來要說的事,蘇青禾感覺還是在這里說好點。
畢竟一個不小心被陸東陽聽到了,怕是會擔心的。
“好!”陸北臣點頭,給蘇青禾盛好飯,又把菜端到一旁的小幾上。
“謝謝!”蘇青禾勾唇。
“謝什么,趕緊吃飯。”陸北臣看到蘇青禾拿起來筷子,轉過身又給她倒了杯溫開水放在了她旁邊。
陸北臣一直都是這樣,雖不會說什么動人的情話,可他的一言一行都在詮釋著他的愛。
可他越這樣,蘇青禾就越不知道該怎么跟他說接下來要說的事情。
以至于剛剛還覺得可口的飯菜,在這一刻都有點食不知味了。
“怎么了?是飯菜不合口味嗎?”注意到蘇青禾的情緒變化,陸北臣柔聲詢問。
“不是!”蘇青禾搖頭。
“那是怎么了?可以跟我說說嗎?”陸北臣關切地問。
蘇青禾張了張嘴,過了好一會兒才放下筷子,深吸一口氣,抬頭看向陸北臣。
“今天李正德他們一家都被組織帶走調查去了。”
“我知道的。”陸北臣緩聲。
“你知道?”蘇青禾詫異。
“對!這件事在村里早已經傳開了。”
蘇青禾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什么了,想必是那些難民回來后跟大家說的。
何況陸北臣現在已經去了木工作坊那邊干活,多少還是能聽到一些消息的。
“阿臣!這件事其實是……”蘇青禾原本想跟陸北臣坦白,這件事是她在背后策劃的,結果話還沒說完就被陸北臣打斷了。
“我知道你想說什么,你也不用給我道歉,更不用覺得愧疚。”
“李家是什么樣的人我比你更清楚,要真論起來,我比你更恨他們。”
“至于陸南梔,你就更不用愧疚了,先不說我早已經跟她斷絕兄妹關系,就算沒有,她要是什么都沒做,組織那邊一定會還她一個公道,可她如果也參與了,那她無論受到什么處分都是她咎由自取的。”
陸北臣這番話說完,蘇青禾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她怎么都沒想到他居然可以這么理性。
明明之前還為了陸南梔心甘情愿入贅給她的,如今陸南梔被組織帶走,他竟可以如此坦然接受這件事。
這足以說明他是一個愛憎分明的人。
當他把你歸納到他自己負責的范圍內,可以為你去拼命。
可一旦他對你失望,他便放棄了你,絕不回頭。
恰好,蘇青禾也是這樣的人。
所以,蘇青禾有時候會覺得,她跟陸北臣,天生就該是一對。
“好了!趕緊吃飯,我去給你看看洗澡水。”見蘇青禾一直呆愣愣地看著自己,陸北臣開口提醒了一句。
“好!”蘇青禾笑著點頭。
等蘇青禾把飯吃完,陸北臣也已經幫蘇青禾把洗澡水提進洗浴房去了。
蘇青禾打算先把碗洗了再去洗澡,陸北臣卻很自然地接過她手中的碗筷。
“去洗澡,要不然水一會就涼了。”
“好!那我洗完澡回來再好好補償你!”蘇青禾傾身上前壓低聲音在陸北臣耳邊低語。
她的氣息很溫熱,加上又挨得這么近,陸北臣只覺得身體在那一瞬間繃得緊緊的。
而偏偏罪魁禍首撩完人之后轉身離開了,獨留他一個人呆愣在原地,深吸了好幾口氣才算平復下來,然后繼續洗碗。
……
蘇青禾洗完澡回屋后,陸北臣已經躺在床上了。
如今的蘇家村,家家戶戶都通上電了,陸北臣此刻正靠在床頭上一臉認真地看著書。
頭頂上的白熾燈光照射下來打在他臉上,將他那精致的輪廓襯托得更加俊美無雙。
蘇青禾上前斜了一眼他手中的書本,眉頭立馬緊皺起來。
每個字分開她都認識,可組合在一起她就不明白了。
直接一把抽走他手中的書本丟在一旁,輕輕一用力就將人推倒在床上。
“書本有什么好看的,不如看我,我不比它好看嗎?”蘇青禾趴在陸北臣的胸膛上,不停地沖著陸北臣拋媚眼。
而陸北臣也非常配合,目光從她的眉眼一寸一寸劃過她的鼻尖,最后停留在她那方嫣紅的嬌唇上,喉結下意識地滾動了一下,眼底涌現出一抹充滿欲望的暗色。
他的眼神過于直白,蘇青禾只覺得整個身子都有些發燙,就在她準備進行下一步的時候,陸北臣卻已經先一步扣住她的后腦勺,將她的頭壓了下來。
雙唇緊貼在一起的那一刻,洶涌的情潮瞬間將兩人吞沒。
屋內春光把窗外的月亮給羞到了,它悄悄躲到云層后面,圓溜溜的大眼睛瞬間彎成了月牙兒。
……
李正德的案件幾乎沒有任何爭議,直接被關押了起來,具體的判罰需得等到后續的審問。
只不過,李正德雖然不是一個好干部,卻是一個稱職的父親,為了保全自己的兒子,他將所有的罪責都攬在了自己身上,聲稱地窖里的東西都是他一個人私藏的。
而李懷水他們雖然身為家屬,但卻都沒有擔任任何職務,因此被關押三天后就被放回了家去。
李正德犯事關押,大隊長的職務被撤,組織必須得重新選舉大隊長。
在蘇青禾精心布局運籌下,蘇福貴以遙遙領先其他幾人的票數當選了新一任大隊長。
接過組織任命書的那一刻,蘇福貴的腦袋還處在蒙圈當中。
整個人渾渾噩噩的,就連腳下的步子也都是輕飄飄的。
好在蘇青禾之前就給了他一個稿子,而他也早已背得滾瓜爛熟,即便是現在心臟快要破膛而出,腦子空白如紙,最終還是憑借著記憶把稿子上的內容一字不落地全部說了出來。
而那些觀眾席上的人聽到他的任職誓言,一個個地鉚足勁兒地鼓掌。
要知道,現在不光是整個大隊都看到了蘇家村這段時間的變化,就連縣里政府部門的領導們也略有耳聞。
眾人都希望自己村也能變成第二個蘇家村,這也是他們竭力選舉蘇福貴的原因。
講完任職宣言后,蘇福貴匆匆下了演講臺,一路小跑奔向在不遠處等待他的蘇青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