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一定要保重身體,到了之后給我一個地址,我給你寄東西!”高曉曉心中充滿了不舍。
覺得哥哥下鄉,全是為了她,以后發工資了,一定要給哥哥買很多吃的穿的寄過去,聽說那邊很苦。
“小羽,這個你拿好。”姐姐高月將一個手帕包裹的東西,放入他的內衣口袋,放好之后,還用手按了按,生怕口袋敞開會掉出來。
都不用看,高羽就知道那是什么,肯定是錢!
姐姐平常雖然話不多,可高羽能夠清楚感受到她真心實意的疼愛。
高父表情比較平靜,拍了拍他的肩膀,將一盒香煙塞給了他,“你長大了,要學會圓滑一點,凡事不要那么沖動。”
說實話,不舍肯定有,但是說擔心,高育良卻不怎么擔心,就從趙建軍和李秀英的下場就能知道,他的好大兒絕不是任人宰割的主。
車站的廣播循環播放“革命青年志在四方!”
\"嗚—嗚\"
一長一短的汽笛提醒著火車即將出發。
“呲~”制動系統排氣,火車緩慢啟動。
此時,壓抑的情緒再也無法控制,三個女人不由自主的流下了眼淚。
“小羽,記得寫信 ……嗚嗚 ……,媽媽等著你的信 ……”
“小羽保重 ……”
“哥哥 ……”
高父抱著小建設,握著他的小手沖著高羽擺手。
看著家人的不舍,被情緒感染的高羽也同樣紅了眼睛,上半身探出車窗,沖著家人擺手。
“爸媽,你們保重身體,姐姐再見,曉曉好好上班,老四聽爸媽的話 ……”家人的身影不斷遠去。
高羽看到母親趴在父親的懷里痛哭,曉曉同樣趴在姐姐懷里哭泣,內心忽然涌現一股異樣的情緒。
好像有點不舍!
直到什么也看不到,高羽才收回目光。
車廂內離別的氣氛很重。
很多女孩子都在哭泣。
可車上眾人誰不是離家的孩子,迷茫的青年,誰又顧得了誰?
也是在此時,高羽才有時間打量和他相鄰的幾人。
因為是靠近車廂連接的位置,所以,他們這個位置只有五個座位。
對面坐著兩男一女,穿著都挺時尚,其中一男一女舉止親密,一看就是熟人,另一個男的帶著眼鏡,穿著黑色中山裝,大頭皮鞋,手上還帶著手表。
斯斯文文,給人一種很有教養的感覺,甚至高羽看向他的時候,還微笑著點了點頭,高羽同樣點頭回應。
而在他旁邊也是一個男的,并且還是一起蹬車。
“你好,認識一下,我叫方國棟,滬市人,旁邊這兩個是郭書文和周雅,和我一個地方。”
方國棟帶著笑容,伸出手為高羽介紹。
高羽伸手和對方握了一下,同樣帶著笑容說道。“你們好,我叫高羽,京城的,去東北!”
介紹的時候,高羽對另外兩人點頭示意。
“你好!”郭書文和周雅也很禮貌的打招呼。
之后,幾人目光看向了高羽旁邊的那個哥們。
“大家好,我叫馬永強 ……”
至此,幾人算是簡單認識了一下,都是年輕人,相同話題不少,很快就聊了起來。
從聊天中得知,方國棟和馬永強竟然和他下鄉的是同一個地方。
而郭書文和周雅雖然不和他們一個村子,但卻是在同一個鎮上。
這令幾人聊的更加火熱。
火車哐哐作響,一路向前,經過最初的激動,車廂也漸漸平靜下來。
到了晚上,高羽起身去上廁所,準備回來就休息。
這個時代的火車很慢,距離目的地還早得很。
排隊的時候有點無聊,高羽想起父親塞給他的煙。
前世也有抽煙的習慣。
這輩子還沒抽過,將煙拿出來一看,嚯,還是大前門,都夠普通工人小半天工資了。
拆開抽了一根,結果摸了半天,沒有火。
“怎么想的,塞了一包煙,連個火都不給。”
好在周圍有人抽,不至于找不到人借火。
不過,別人可不會直接給你來根火柴對煙,都是用人家抽著的煙對一下。
一根煙抽完,剛好輪到他,廁所里面很小,冷風從便池洞往里灌,很難想象,冬天在這里上廁所,會是什么滋味。
快速解決了個人問題,洗了一下手,又去接了杯熱水,便返回車廂。
當高羽來到座位上的時候,發現上面坐著一個女的,并且長的很好看,比起李秀英也絲毫不差。
只見她抱著一個破舊的包袱,閉著眼睛,靠在車窗的框上看起來像是睡著了。
不過,從那輕微顫動的眼簾來看,應該是裝睡。
“我跟她說過有人,她說就坐一會。”方國棟聳了聳肩,表示自已盡力了。
高羽肯定不會怪罪他,畢竟能出言相幫已經是很仗義了,任誰也不可能為了一個認識不到幾個小時的人,就和別人發生沖突。
“沒事,讓她坐一會吧!”高羽這人脾氣還是很隨和,對方要是真的累壞了,那休息一會也行,畢竟他也不是小氣人。
不過,要是想霸占著不放,那不好意思,他一會讓對方知道知道,什么是社會險惡。
兩個小時很快過去,問了一下方國棟時間,已經十點多了。
高羽也是困意上頭,于是就用手中的罐頭瓶碰了碰對方,“同志,醒一醒!”
本來,以為對方會立馬醒過來,然后感謝一番就讓開座位,可沒想到,都用罐頭瓶推了好幾下了,對方一點要醒過來的意思都沒有。
得,是碰到厚臉皮了。
高羽肯定不會慣著對方,加大了力度,“同志醒醒!”
這下,女人再也裝不下去了,睜開眼睛,一臉楚楚可憐的看著高羽。“同志,你有什么事嗎?”
看著他那故作不知的表情,高羽直接一個大無語,果然,女人無論在什么時代,都是一個*樣。
知道了女人的本質,他一點都不客氣。
“這是我的位置,麻煩你讓讓。”
“不好意思,我實在太累了,能不能讓我坐一會,我就坐一會。”說著,雙手合掌,滿臉乞求,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