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晚檸站起身,穩住慌亂的情緒,轉身看著陳子豪,盡量保持冷靜,溫聲說:“陳子豪,我們坐下來好好談談吧?!?/p>
陳子豪嗤之以鼻,一步一步走向她,嘴角勾起邪冷的笑意,“我要跟你好好談的時候,你對我愛答不理,無比冷淡。我現在不談了,你又想跟我套近乎?”
許晚檸被他一步步逼得往后退。
客廳不算大,她退無可退,跌坐在沙發上,“陳子豪,法治社會,你不要亂來?!?/p>
陳子豪目光陰狠,咬著后牙槽,一把揪住她的衣領,拽到面前,“你媽這么要面子的老女人,如果知道她女兒被我搞過,還被錄下視頻,她肯定會逼你嫁給我的?!?/p>
許晚檸心如擂鼓,惴惴不安地繼續安撫他,“陳子豪,強奸罪三到十年,你正值青春年華,千萬不要因為一時沖動,而毀了自己的人生,你再想想你媽,她兒子如果坐牢了,她得多可憐???”
陳子豪冷嗤一聲,壓著聲音警告:“許晚檸,老子今晚必須搞你,你若是敢報警,我殺你全家,再把搞你的視頻發布到網上去,老子坐牢,你也別想好過。”
這時候,再如何勸說,也是徒勞。
許晚檸蓄勢攢勁,用力一把推開陳子豪,快速轉身往廚房跑去。
陳子豪踉蹌地后退一步,反應過來時,伸長手拽住許晚檸的衣服。
剛好扯住她后脖子衣領。
她穿著黑色外套,沒有系扣子,被他這樣一拉,迅速脫掉,只剩一件薄款長袖白襯衫。
她快速沖進廚房,拿起刀架上的大刀。
就在此時。
“咻”的一下鞭風起。
“啪~”聲響落在許晚檸后背,隨即是浸入皮肉骨血的撕痛,火辣辣地蔓延她整個后背,是她難以承受的生疼感。
“?。 彼吹眉饨幸宦?,猛地握著刀轉過身,雙手發顫,喘著疼痛的氣息。
看到陳子豪手中長長的東西,她慌了。
“老子早就警告過你,若是逼老子用強的,你可遭不住的?!标愖雍缆朴频剞D著手中的鞭,蓄勢待發,一字一字陰狠毒辣,“我還為你準備了很多道具,今晚就一件件用在你身上,我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說完,又一下甩過去。
相隔一米多的距離,依然打到她手腕上。
“啪”的一聲。
“??!”她痛得雙手發抖,手指一松,大刀掉到地上。
她向來怕痛,這種撕辣的疼更是她無法承受的。
惶恐,驚懼,疼痛,讓她亂了陣腳,失了方寸,淚眼婆娑地往后退,繼續去摸后面的刀子。
陳子豪眼看她再去拿刀子,又一鞭甩過來。
許晚檸猛地轉身,用后背去擋這兇狠的疼,“啊……”
她被打得身軀一顫,往前趴在櫥柜臺上,雙手握住架上的水果刀。
這一次,她用盡全部力氣握刀。
只要陳子豪敢靠近她,她的尖刀會毫不猶豫刺入他的身體,同歸于盡也在所不惜。
許晚檸通紅的淚眼透著堅韌冷狠的光芒,有刀在手,她放聲大喊:“救命啊,救命啊……”
陳子豪慌了,欲要上前。
許晚檸邊喊,邊對著他亂刺。
陳子豪深怕被她刺到,急忙往后退兩步,拿著鞭子往她的手臂上打。
飛鞭亂竄,打在她手臂上,手腕上……
她的白襯衫染了一條猩紅的血跡。
她痛得全身發抖,依然死死握著刀子不放,淚水溢滿眼眶,呼喊聲一刻也不敢停下來。
奈何,廚房窗戶被關著,大半夜很多人都睡著,又是住在高層,聲音很難傳出去。
即使隱約傳出去,在這冷漠自保的社會,又有多少人會在深夜里見義勇為,多管閑事呢?
陳子豪愈發慌亂,鞭一扔,拿起旁邊的鐵皮大鍋蓋,撲向許晚檸。
許晚檸握著刀子刺向陳子豪,卻被大鍋蓋擋住了。
她疼痛虛弱的身子被陳子豪按在廚房里。
她依舊用盡全部力量在掙扎。
人到危難之際,腎上腺素會飆升。
她不顧一切,嘶吼著跟陳子豪搶奪手中的刀子。
今天,要么陳子豪死,要么她死。
這個廚房只能走出一個。
正在她最為絕望的時候,門外傳來一聲巨響。
“砰!”。
陳子豪嚇得一顫,猛地從許晚檸身上起來,往后退到廚房門口。
許晚檸還緊緊握住刀柄,喘著大氣,虛弱又疼痛的身子瑟瑟發抖,淚眼模糊地望著廚房的天花板。
只過來三秒,這巨響再次傳來。
“砰!”
比上一聲更響,更重,更狂野。
陳子豪慌了,臉色煞白。
肯定不是他媽,這么晚會是誰拆他家大門?
能這么快趕來的唯一想到的是住在同小區的馳曜,他手足無措,往外跑,急忙躲起來,伺機逃跑。
許晚檸含著淚光,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
她知道,馳曜來了。
她有救了。
“砰……”
第三聲,震耳欲聾,格外清脆。
那扇結實牢固的大木門,被馳曜三腳踢爛鎖頭,撞了進來。
“晚檸?!瘪Y曜神色慌張,急迫地大喊,“許晚檸……”
“我在廚房。”許晚檸用盡力氣回應,從喉嚨喊出來的聲音,帶著哽咽,滿是委屈和后怕,還有劫后余生的慶幸。
馳曜若是不來,今晚,她得死在這里。
還好,她那條語音發出去了,馳曜聽見了。
她
馳曜氣喘吁吁沖進廚房,泛紅的眼眸滿是焦急的光芒,見到躺在地上瑟瑟發抖的許晚檸。
她頭發凌亂,身上的白襯衫沾了血跡,臉色泛白,眼里滿是淚水,發顫的雙手還緊緊握著刀子不放。
這一刻,他萬箭穿心。
一腳踢開礙路的鍋蓋,單膝下蹲,將她扶坐起來。
“嘶?!痹S晚檸痛得緊蹙秀眉,倒抽一口氣。
馳曜側頭往后看,瞥見她身后的襯衫,有兩條長長的猩紅血印。
他拳頭發硬,泛紅的眼眶陡然升起一股駭人的殺氣,低沉的嗓音里滿是自責和懊悔:“對不起,我來晚了。”
許晚檸放下手中的水果刀,摸上他手臂,“馳曜,陳子豪躲到客廳外面,他肯定會趁機逃跑的?!?/p>
“到處都是監控,他逃不掉的。”眼下,馳曜只擔心她的身體狀況,想抱她,又怕碰到她后背的傷,便扶著她的肩膀起來,“我先送你去醫院。”
走出客廳,馳曜撿起許晚檸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離開的時候,許晚檸發現,除了這扇大門被踢爛,還有一樓大堂那扇鋼化玻璃門也被砸爛。
這扇鋼化玻璃門,估計是要賠錢的。
深夜,去了醫院,也報了警。
警察在醫院給她錄完口供,即刻對陳子豪發出追捕令。
她身上有四處傷。
后背皮膚嬌嫩,兩條傷痕比較深。
手臂和手腕的傷短而淺,倒是不太嚴重。
外傷,倒不需要住院。
清理了傷口,敷了藥,打了消炎針,再拿著醫生開的藥,便離開醫院。
這已是她第二回遭陳子豪的毒手。
這次,陳子豪不死也必須進監獄接受懲罰。
只是,警方能順利抓到他嗎?又該用什么罪名,才能把他釘死在牢獄的最深處?
許晚檸沉思良久,側頭看向開車的馳曜。
不管是在醫院,還是現在,他的始終緊抿雙唇,下頜繃成冷硬的線條,周身仿佛凝固著一股沉重的負罪感。
夜深了,降溫了,天氣極寒極冷。
家里。
客廳開著暖氣,燈光柔和。
許晚檸坐在沙發上,歪頭望著陽臺外。
馳曜在外面吹著寒風,打著電話,神色肅冷嚴峻,不知打給誰,也不知道說了什么。
這通電話打的時間并不久。
結束后,他雙手握著欄桿,仰頭看漆黑的天空。
他明明沒做錯什么,寬厚挺拔的背影滲著自責的無力感,好似快要碎掉。
許晚檸心中的后怕逐漸平穩,亦慢慢釋然今晚的遭遇。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馳曜沒有進屋的意思。
這么冷的天,許晚檸想讓他進來。
她起身走過去,手扶著玻璃窗,欲要推開的一瞬,馳曜的手機鈴聲響起。
她手一頓,愣住了。
馳曜接通手機,放在耳邊,嚴肅的語氣問:“捉到了嗎?”
那手機那頭的人不知道說了什么。
他又應聲:“好,辛苦了,麻煩送到警察局去?!?/p>
他掛了電話,一轉身,隔著玻璃,與許晚檸的視線觸碰上。
兩人都愣了幾秒。
許晚檸的手緩緩用力,推開玻璃門,聲音溫軟:“外面冷?!?/p>
馳曜走向她,她后退半步,讓出路來。
馳曜進屋,反手關上推拉門,拉上窗簾,垂眸盯著她略顯憔悴的臉蛋,嗓音低沉溫和:“捉住姓陳的了,也拿回你的手機,開機密碼告訴我,我明天去警察局給你領回來?!?/p>
前后不到兩小時,許晚檸沒想過這么快就捉住他了。
“密碼沒變?!?/p>
五年都沒變,還是他們相識的日期。
馳曜眸色微微一沉,不留痕跡地收緊手指,繼續說:“案子我來找人起訴?!?/p>
“我就是律師,我自己訴訟就可以,不用花錢請其他律師?!?/p>
馳曜語氣深沉,嚴肅,略帶一絲霸道的口吻:“花錢的事,你不用管,我找赫永律師給你打。”
許晚檸訝然一驚,瞠目結舌。
赫永,那位堪稱傳奇的刑事大律師?
簡直是殺雞用牛刀。
他是律師界的金字招牌,是對手的噩夢,勝訴率之高,令同行望塵莫及。他早已超脫于普通的財富與權勢之外,網上流傳的那句“赫律出手,連對方律師都能送進去”,便是對他最傳神的詮釋——這并非玩笑,而是對他絕對實力的敬畏。
看來,馳曜是真想弄死陳子豪,才這么狠,用上赫永律師。
既然能請到赫永出面,她定然是不會拒絕的,她比誰都更想陳子豪遭到最嚴厲的懲罰。
“謝謝。”許晚檸不再推辭,萬分感謝。
馳曜拿起手機看一眼時間,已是凌晨,“很晚了,去睡吧?!?/p>
“嗯。”許晚檸應聲。
馳曜輕聲叮囑:“記得,前三天,傷口不要碰水,抗生素藥膏一天涂兩次,生長因子凝露一天涂三次,要忌口辛辣刺激的食物?!?/p>
“好?!?/p>
“把手頭上的工作放一放,休息兩天,在家穿寬松一點的棉質衣服,你后背擦不到藥的傷口,我會抽時間幫你擦,等過幾天傷口結痂時,你不要去摳,也不要去撓,實在受不了,就擦點止癢膏?!?/p>
護士說的話,他全都記住了。
無論人前她是如何獨立得體,一旦面對馳曜,她身上那點微不足道的成熟便瞬間瓦解。
在他眼里,她似乎永遠都是那個需要被保駕護航的小女孩。
而他,也像五年前那樣,將她的一切瑣碎納入羽翼,事無巨細地安頓周全,寵得她在他身邊,幾乎喪失了應對生活的基本能力。
許晚檸就靜靜地站著,乖巧地聽他安排,一顆心早就被呵護得暖烘烘的。
從小就沒感受過母愛,父親粗枝大葉,常年在外工作,是傳統的克制型父愛,對她的關懷和照顧更是疏遠。
馳曜是她這輩子唯一感受過,最暖的光。
她鼻子有些酸,心里浮起一絲苦澀,連聲音都哽在喉嚨里,無法說出口。
她沒有再回應,只是點點頭,轉身的一瞬,視線突然就模糊了。
越往房間走,她的眼淚就越不聽使喚,在眼眶里打轉。
身上有些傷,即使再痛,它也終有愈合的一天。
心里有些傷,有些遺憾,是一輩子無法愈合的,總在某些時刻,它突然發作,隱隱約約泛著絲絲縷縷入骨的淺痛,那是將人慢慢磨死的壓抑。
——
翌日清晨。
許晚檸請了假,鬧鐘沒響,她是被敲門聲吵醒的。
敲了幾下,她睡意朦朧,從側躺換成深趴的姿勢。
門被推開,她隱約聽到腳步聲靠近。
她床沿邊微微一陷,有些動靜靠到她身邊。
她微瞇著眼,瞥見馳曜在翻她袋子里的藥。
男人格外溫柔磁啞的聲音傳來,“早餐已經煮好放在鍋里溫著,給你涂完藥,我就去上班,中午我有兩個小時午休時間,我會趕回來給你涂藥,順便從單位食堂給你帶飯,你不用自己煮。”
許晚檸聽得迷迷糊糊,慵懶輕盈的聲音從喉嚨擠出來,“嗯。”
馳曜溫熱的大手從被窩里抽出她的手臂,指尖蹭上冰涼涼的藥膏,涂在她手臂和手腕的傷痕,幾種膏藥換著一遍遍地涂。
傷痕隱隱夾雜疼意,在他的涂藥的輕柔動作之下,竟有種讓人昏昏欲睡的舒適感。
涂完她手上的傷,馳曜掀開她的被子,嗓音突然變得沙啞,“衣服要撩起來涂藥,里面的內衣要脫一下嗎?”
這一瞬,許晚檸所有睡意驟然消失,整個腦子徹底清醒。
她趴著一動不動,心臟仿佛被激活,跳得格外強烈,身子繃緊發熱,手指不自覺地緩緩握住被褥。
看不到馳曜的眼睛,她把心底的那份莫名的羞赧和尷尬隱藏起來,佯裝平靜地應了一聲:“里面沒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