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巨少商和方許談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沒有人可以阻止孩子為父母報仇,如果有,那就當他是個屁,連我都一樣,我阻止你,你也把我當個屁。
方許問,若是你說的那個司座呢?
巨少商愣了一會兒后撓了撓太陽穴:首先他不會阻止你,其次,那他真是很大很大的屁了。
方許說臺風那么大?
巨少商說......沒有那么弱。
第二件事,報仇,你首先得知道仇人是誰?不能盲目的去報仇,輪獄司有這個能力幫你查清楚罪魁禍首。
第三件事他最認真:你還弱。
你能應付的張君惻,其實在念師之中還不入流。
同理,張君惻在武夫上的境界,一樣不入流。
他倒是沒明說方許那點本事,放在大千世界也還不入流。
方許對這三件事表示認可,但他還有第四件事要辦。
琢郡的案子還沒理清。
他提出一個條件,在琢郡的案子理清之前,不要讓我大哥來。
最起碼,張望松等人的后臺要報復也不能報復在他大哥身上。
見方許同意,巨少商決定先帶他認識一下將來的同伴。
巨少商一邊走一邊告訴方許,那四個同伴都很強,最強的是他們都意志堅定,不會隨意改變自己。
在休息的大院里,那四位同伴也在發表他們對方許的看法。
用雙刀的冷峻男人微揚下頜:“他很莽撞,以后要對他嚴苛一些,冷淡一些,不然他可能會導致同伴陷入險境,先讓他明白自己還是個學徒。”
巨大的漢子點頭:“我明白了,要兇一些!”
傲氣的用飛鏈的高挑年輕女子則哼了一聲:“我不會給他好臉色,不.......我不會搭理他?!?/p>
他們三個看向那個嬌小可愛的雙馬尾少女:“你怎么看?”
雙馬尾少女:“他,長得還行?!?/p>
三個人同時瞪眼:“是問你這個?!”
雙馬尾少女:“聽你們的,但他確實長得還行。”
雙刀男子隨即宣布:“那大家統一陣線,先不給他好臉看。”
眾人點頭。
這時候巨少商領著方許進來,他一一介紹。
先介紹那個用雙刀的漢子:“蘭凌器,咱們小隊的主攻手之一,你以后可以向他請教刀法?!?/p>
蘭凌器哼了一聲。
方許:“哥哥,雙刀真他媽帥!”
蘭凌器:“嗯?”
方許挑起大拇指:“賊帥!”
蘭凌器:“咳咳.......還行吧?!?/p>
巨少商帶著方許介紹下一個,蘭凌器又咳嗽了幾聲。
“嘿!”
方許回頭。
蘭凌器:“你也還行。”
方許:“比你差一點,下次干翻你?!?/p>
蘭凌器:“哼.......”
那個嘴角揚的,泰山壓頂都壓不下去。
見他這般反應,用飛鏈的冷傲女子嗤之以鼻。
巨少商走到哪大漢身邊:“他叫重吾,咱們小隊的另一個主攻手,沖鋒陷陣,以一敵百。”
重吾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發,想謙虛兩句想起剛才議論的事于是又想假裝板起臉。
方許卻在此時伸手,用指尖觸碰著重吾肱二頭肌:“重吾哥,我能練成你這樣嗎?很難很難吧?!?/p>
重吾:“啊?確實不太容易,但只要有恒心.......”
他話沒說完,方許已經忽閃著亮晶晶的大眼睛:“你教我!帶我啊?!?/p>
重吾:“好!我帶你!”
方許:“謝謝重吾哥。”
眼神里都是對那肌肉的羨慕。
兩個廢物。
冷傲女子在心里默念。
下一個是那雙馬尾少女。
巨少商笑呵呵的介紹:“她叫琳瑯,今年才滿十四歲,是我們小隊的遠攻和支援,別看她小小的,很了不起?!?/p>
方許不等琳瑯說話,彎腰一鞠躬:“琳瑯妹妹,以后我交給你了,有你在我身后,我不會害怕,我只管往前沖,命是你罩著的?!?/p>
琳瑯:“???”
下意識有些局促:“沒沒沒那么厲害?!?/p>
方許看著那張巨大的弓:“能馴服這樣一把弓,就像公主馴服了龍?!?/p>
琳瑯:“呀!”
巨少商帶著方許走向冷傲女子的時候,琳瑯拉了拉方許衣袖。
她小聲說:“別練成重吾那樣,報看?!?/p>
方許:......
最后,就是那個氣質冷艷的飛鏈女子了。
巨少商說:“沐紅腰,比你年長兩歲,咱們小隊最全能的人,可遠攻,可突破,可協防,可......”
話沒說完,方許肅立。
“你好,指揮官,希望以后不會給你拖后腿,我行我上,我不行的時候我會在你飛鏈之后?!?/p>
沐紅腰一皺眉。
方許:“如果配合不好你的鏈槍是我無能,但你放心,我不會允許自己無能?!?/p>
沐紅腰抬眼看天:“那就好。”
然后:“我的鏈槍能分成九股很難適應,你有空多與我練配合,要是沒興趣就算了?!?/p>
巨少商噗嗤一聲笑了。
所有人瞪他。
方許:“下午就練配合,現在不行?!?/p>
沐紅腰:“現在你很忙?”
方許:“咱們.......管飯的是吧?我已經好幾頓沒吃了,或許,我請?”
他轉身看向巨少商:“老大你挑個地方?”
四人同時指向巨少商:“讓他請!”
巨少商隱隱有些后悔把方許帶回自己這一隊了。
如今輪獄司規模還不算特別大,如巨少商這樣的小隊一共有九支。
不包括下轄的精銳軍隊。
每個小隊的任務也不都一樣,并不是所有小隊都能互換完成任務。
每個小隊都有自己的獨特稱呼。
琳瑯一點兒都不胖,白嫩水靈,但吃東西的時候臉蛋就顯得圓鼓鼓的。
她話最多,所以關于小隊的事大部分都是她來向方許講解。
方許有些好奇,這九個小隊的實力如何。
從巨少商那囂張的態度來看,莫非他們小隊名列前茅?
琳瑯說:“你知道我們小隊叫什么嗎?”
方許搖頭:“還不知道?!?/p>
琳瑯:“我們小隊叫巨野。”
方許問:“因為隊長叫巨少商?”
四個人全都撇嘴:“和他沒有關系。”
琳瑯又問:“你知道咱們大殊有個地方叫巨野嗎?”
方許:“知道啊,泰安省內有個巨野縣?!?/p>
琳瑯嗯了一聲:“知道就好?!?/p>
方許:“你們都是巨野人?”
琳瑯:“不是,和那個巨野也一點兒關系都沒有,我這么問就是怕你想到巨野縣?!?/p>
方許配合的問了一句:“那,為什么我們叫巨野小隊?”
四個人坐直了身子看向巨少商,似乎這個問題只有他才能回答。
巨少商驕傲起來:“因為我們巨他媽野!”
......
琢郡的案子,也要提到省府來辦。
至于省府里邊有沒有張望松的后臺,其實方許已經試探出來了。
只是這個層級的官員處置沒那么簡單,需要更高權限。
輪獄司小隊出任務,他們的權限就在正五品,從正四品以上他們就沒有權力當場處置了。
對張望松那么不客氣,有一部分原因是張望松尚未赴任。
好在,司座也到了石城。
方許和巨野小隊一起等待案犯送到省府,接下來就要搞清楚張君惻的真正目的。
巨少商讓人把張君惻一家三口全都帶過來,要一起審問。
作為這個案子很關鍵的一環,捕頭崔昭正也被要求到場。
巨少商懶得自己動嘴,審問的事交給方許來辦。
其中有個特別關鍵的問題,是這案件的核心。
方許直至目標:“張君惻,你殺那么多少女用以煉制靈胎丹是為了提高修為,是誰教你的?”
張君惻沒有搭話,張望松猛然抬頭。
“他只是想救我所以攬下罪行,他是殊都白鹿書院的弟子,他讀圣賢書,求圣賢道,怎么可能做這種事,是我病入膏肓殺了那些女子,與他無關?!?/p>
方許沒有理他,還是看著張君惻。
“你在白鹿書院已求學數年,突然回到家里作案顯然是有急切需求,是什么?”
張君惻依然不答。
張望松立刻回答:“他能有什么需求?只是得知我病重趕回來看我?!?/p>
巨少商瞇著眼睛提醒:“在石城,他承認是他殺的人,是他吃了靈胎丹。”
張望松:“那是他救父心切信口胡言!”
此時張君惻緩緩抬頭:“是我.......”
“你閉嘴!”
張望松咆哮著。
“案子是我做的,人是我殺的,靈胎丹是我吃的!”
他看向方許:“他有罪,是隱瞞包庇,按律刺配流放!”
張君惻輕聲:“父親.......”
“閉嘴!”
張望松更加憤怒了:“你讀了那么多圣賢書,還不懂這天下最簡單的道理?!當父母的錯了就是錯了,當孩子的錯了父母也是父母錯了!”
他忽然語氣緩和,聲音輕顫,還有無盡哀求。
“你父母已經錯了,你不能再錯了,你還有路要走,哪怕是卑微的活著?!?/p>
張君惻低下頭。
見他如此,張望松重重松了口氣。
他看向方許:“我認罪,我妻兒包庇我,她們也認罪?!?/p>
方許看著張望松的眼睛,看著張君惻母親的眼睛。
那眼淚,讓他腦海里再次出現了雨幕的場景。
少年自語:“世人之愛是諸力之首,父母之愛是諸愛之首.......”
巨少商一驚:“誰和你說過這句話?”
方許搖搖頭:“沒人。”
張君惻因為這句話而抬頭看向方許,他被方許打的,兩只眼睛都只剩下一條縫了。
哪里還有什么白鹿書院高才生的風采。
“父親,卑微的活著又能活多久?”
張君惻輕聲問。
張望松沙啞著喊:“多活一天也是活!”
張君惻:“為我多活一天你們也愿意死?”
張望松:“我愿意!”
張望松的妻子也含淚點頭。
張君惻忽然笑了:“我知道了,記住了?!?/p>
他面對方許:“人都是我殺的,病入膏肓的不是我父親,是我,我偷修念師損害肉身,需要靈胎丹續命?!?/p>
他擺手示意要阻止他的張望松:“刺配流放我也不過是死于荒野,還是我們三個在一起吧?!?/p>
方許側頭看向巨少商:“我有點被感動了,我能不能幫他們一家三口求個情?”
巨少商一下子坐直身子:“怎么說?”
方許:“殺他們的時候,讓他們三個抱在一起砍?!?/p>
巨少商:“你別說,你真別說.......我看他媽行。”
監獄窗外,一襲青衫負手而立。
聽到方許說世人之愛的時候,他眉眼微抬。
聽到方許說三個人抱在一起砍的時候,他嘴角微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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