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將這等存在視為底牌,這位顧閣主的來歷和手段,恐怕比他想象的還要恐怖百倍!
“好了,此地不宜久留。”
顧盛收回目光,看向白玉。
“你兄妹二人傷勢極重,尤其是你,玉蟬之軀極其脆弱。當務之急是盡快離開,尋一處安全之地靜養恢復。”
白玉艱難地點了點小腦袋。
“顧閣主所言極是。”
他掙扎著挪動小小的身體,看向不遠處昏迷的白芷,眼中滿是擔憂和焦急。
顧盛走到白芷身邊,檢查了一下她的狀況。
白芷氣息微弱,但生命體征尚存,只是識海受創嚴重,需要長時間的溫養。
他取出一枚溫養神魂的丹藥,小心地喂入白芷口中,并用真元助其化開藥力。
片刻后,白芷的睫毛微微顫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的眼神有些渙散,充滿了迷茫和痛苦,顯然還未完全從之前的劇變中恢復過來。
“芷兒……”
白玉的聲音帶著哭腔,急切地呼喚著。
白芷的目光循聲望去,當看到顧盛掌心那指頭大小、晶瑩剔透的玉蟬時,她的瞳孔猛地一縮,淚水瞬間涌出。
“哥……哥哥?!”
“是我……芷兒別怕……”
白玉的聲音帶著安撫。
“哥哥沒事……只是用了秘法……需要靜養……快……快拿出你的‘蘊靈香囊’……”
白芷強忍著悲痛和虛弱,顫抖著從懷中取出一個繡著精致蓮花的淡紫色香囊。
香囊散發著淡淡的、令人心神寧靜的清香。
白玉小小的身體化作一道微弱的流光,瞬間沒入了香囊之中。
香囊微微鼓脹了一下,隨即恢復了原狀,只是表面多了溫潤的光澤。
“顧閣主……”
白芷掙扎著坐起身,對著顧盛深深一拜,聲音哽咽。
“大恩不言謝……此恩……白芷與兄長……永世不忘!”
顧盛微微頷首。
“不必多禮。此地兇險,速速離開。”
白芷用力點頭,不再猶豫。
她同樣從懷中取出一枚樣式古樸、但明顯比白玉之前那枚完整許多的玉符——大挪移古符!
她毫不猶豫地將其捏碎!
刺目的銀光瞬間將她和懷中的香囊籠罩!空間劇烈扭曲!
下一刻,銀光消散,白芷的身影已消失不見。
送走了白玉兄妹,顧盛的目光再次投向仙池。就在這時——
嘩啦!
水花四濺!一道七彩流光從仙池中沖天而起,輕盈地落在顧盛面前。正是秦靈兒!
她小小的手中,還拎著一個渾身濕透、昏迷不醒的少女——正是蕭夢綾!
“找到啦!”
秦靈兒邀功似的將蕭夢綾放在地上,小臉上帶著得意。
“她沉在池底,被一層稀薄的靈液包裹著。那靈液雖然流失了大半精華,但剩下的能量還是護住了她的心脈和主要經脈,傷勢不算致命,就是昏迷得有點沉。”
顧盛蹲下身,仔細檢查蕭夢綾的狀況。
正如秦靈兒所說,她氣息雖然微弱,但還算平穩,體內有一股溫和的靈氣在緩慢流轉,護持著她的生機。
只是識海似乎受到了沖擊,神魂有些震蕩。
他正欲從儲物戒中取出療傷丹藥,秦靈兒卻湊了過來,小臉上帶著躍躍欲試的表情。
“顧盛!顧盛!讓我來!讓我來試試!”
“你?”
顧盛疑惑地看著她。
“嗯嗯!”
秦靈兒用力點頭,眼睛亮晶晶的。
“我剛才在池子里泡著的時候,腦子里又冒出來好多那個南皇圣女的記憶碎片!其中就有一種很特別的療傷方法!
是用類似蠱蟲的東西,但又不是真的蟲子,是用精純的靈氣模擬蠱蟲的特性,鉆入傷者體內,吞噬淤血、縫合經脈、滋養神魂!比一般的丹藥效果快多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伸出白嫩的小手,掌心之上,點點純凈的靈氣光芒開始匯聚、凝形!
那些光芒扭曲、變化,最終竟化作無數肉眼幾乎看不見的、帶著微光的靈氣“細絲”!這些“細絲”靈動無比,仿佛擁有生命!
“看!就是這樣!”
秦靈兒興奮地展示著。
“雖然我現在還弄不出真正的‘巫蠱’,但用靈氣模擬個七八分效果還是可以的!而且絕對安全無副作用!”
顧盛看著秦靈兒掌心那些的靈氣細絲,眼中帶著異彩。
這丫頭,融合了靈胎的純凈本源和苗沐晴(南皇圣女)的巫蠱記憶后,果然變得極其特殊!
這種以靈氣模擬巫蠱療傷的手段,簡直聞所未聞!
“好,你來試試。”
顧盛點頭應允,同時凝神戒備,以防萬一。
得到許可,秦靈兒小臉一肅,神情變得專注起來。
她伸出小手,輕輕按在蕭夢綾的額頭上。掌心那些微小的靈氣“細絲”瞬間沒入蕭夢綾的皮膚!
顧盛強大的靈魂感知力清晰地“看”到,那些靈氣細絲進入蕭夢綾體內后,如同最精密的微型工兵,迅速分散開來!
一部分鉆入受損的經脈,如同靈巧的織梭,快速修補著斷裂之處。
一部分涌入臟腑,吞噬著淤積的污血和邪氣。
還有一部分則如同清涼的溪流,緩緩匯入她震蕩的識海,撫平著神魂的創傷!
整個過程無聲無息,卻效率驚人!
肉眼可見的,蕭夢綾蒼白如紙的臉色開始迅速恢復紅潤,微弱的氣息也變得平穩有力起來!
她緊蹙的眉頭緩緩舒展,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僅僅過了半盞茶的時間,秦靈兒便收回了小手,小臉上帶著疲憊,但更多的是興奮。
“搞定啦!
她體內主要的傷勢都處理好了!剩下的就是靜養恢復元氣啦!”
顧盛看著蕭夢綾明顯好轉的氣色,心中也是暗暗稱奇。秦靈兒這手段,確實神妙非凡!比尋常丹藥見效快得多!
“做得很好。”
顧盛難得地夸贊了一句。
秦靈兒開心地瞇起了眼睛,但隨即打了個小小的哈欠,身體也開始變得有些虛幻起來。
“唔……好累……靈氣消耗太大了……顧盛……我要回去睡覺了……等我煉化完那些天髓靈液……會反饋一部分精純靈氣給你的……”
話音未落,她小小的身體便化作無數七彩光點,紛紛沒入顧盛的眉心,消失不見。
顧盛感受著識海中那團暫時陷入沉寂的七彩光繭(秦靈兒),以及光繭中正在被煉化的磅礴天髓靈液能量,心中百感交集。
這丫頭,還真是個……巨大的變數。
他守在蕭夢綾身邊,靜靜等待。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蕭夢綾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緩緩睜開了雙眼。
她的眼神初時有些迷茫,似乎還未完全清醒。
但當她看清周圍的環境,尤其是看到站在身旁的顧盛時,迷茫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警惕和……深深的疑惑。
“我……這是在哪?”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虛弱。
“是你……救了我?”
顧盛看著她,平靜地點了點頭。
“此地是秘境仙池附近。你被蕭北玄重創,墜入仙池。我將你帶了出來。”
蕭夢綾掙扎著坐起身,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已經干涸但依舊破損的衣衫,又感受了一下體內明顯好轉的傷勢,眼中疑惑更甚。
“我的傷……怎么會……”
她記得自己傷勢極重,識海都受到了沖擊,絕非短時間內能恢復的。
“有人幫你療傷了。”
顧盛簡單解釋了一句,并未提及秦靈兒。
蕭夢綾沉默了一下,似乎在回憶昏迷前的事情。
片刻后,她抬起頭,清澈的眼眸看向顧盛,帶著復雜。
“為什么……要救我?我們……似乎并無交情。”
顧盛看著她那雙與蕭玄策有幾分相似的眼睛,緩緩道。
“你父親蕭玄策,與我是故交。當年在萬靈宮,曾有過一段淵源。故人之女,危難之際,豈能見死不救?”
“父親……”
蕭夢綾低聲呢喃,眼中帶著追憶和哀傷。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目光再次落在顧盛臉上,眼神卻變得有些……古怪起來。
她似乎想說什么,卻又有些難以啟齒,白皙的臉頰上,甚至泛起了不易察覺的紅暈。
顧盛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神色的變化,心中了然。
看來,她應該是想起了那份……所謂的婚約。
顧盛看著蕭夢綾那欲言又止、臉頰微紅的模樣,心中了然。
那份由長輩定下、卻從未被當事人真正認可的婚約,此刻顯然成了橫亙在兩人之間的一道無形障礙。
他并未點破,只是語氣平靜地開口,主動打破了這份微妙的尷尬。
“若你心中所慮,是那份由長輩定下的婚約……不必為此困擾。待你傷勢痊愈,我隨時可以陪你回萬靈宮一趟,將此約解除。你我之間,無需為此事羈絆。”
蕭夢綾聞言,身體微微一僵。
她抬起頭,清澈的眼眸中帶著錯愕,隨即化為更深的復雜。
解除婚約……
他竟如此輕易地說了出來?是覺得這份婚約不值一提?還是……根本不在意?
心中一時間五味雜陳,既有如釋重負的輕松,又有難以言喻的失落和茫然。
她沉默片刻,最終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聲音低不可聞。
“……多謝顧閣主。”
顧盛不再多言此事,轉而道。
“蕭北玄雖受重創遁走,但此人睚眥必報,手段詭異。此地不宜久留。你可有辦法聯系夏芙蕖姑娘?她傷勢不輕,需盡快匯合。”
蕭夢綾定了定神,壓下心中紛亂的思緒,從懷中取出一枚小巧的傳訊玉符。
她嘗試著注入真元,玉符微微亮起,卻很快又黯淡下去,沒有任何回應。
“聯系不上……”
蕭夢綾秀眉微蹙,眼中帶著擔憂。
“夏師姐的傳訊玉符……似乎失效了。可能是傷勢過重,無法催動,或者……玉符在戰斗中損毀了。”
“麻煩了。”
顧盛眉頭微皺。夏芙蕖重傷昏迷,不知被空間挪移到了何處,若無人及時救治,后果難料。
就在這時,一聲輕微的呻吟從旁邊傳來。
顧盛和蕭夢綾同時轉頭看去。只見被顧盛放在一旁、一直昏迷不醒的司徒清風,眼皮微微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的眼神初時有些渙散和迷茫,仿佛沉睡了千年之久。
他下意識地轉動眼珠,打量著周圍陌生的環境——破碎的光幕、狼藉的地面、遠處仙池的氤氳霧氣……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顧盛和蕭夢綾身上。
“我……這是在哪?”
司徒清風的聲音沙啞干澀,帶著濃濃的疲憊和困惑。
“你們……是誰?”
“司徒前輩,你醒了。”
顧盛上前一步,沉聲道。
“此地是無涯圣地圣主開辟的秘境空間。你被上古傳送陣從南疆圣院,送到了東荒此地。”
“傳送陣?南疆……東荒?”
司徒清風眼中帶著茫然,隨即猛地想起什么,掙扎著想要坐起。
“圣院……圣院怎么樣了?!冥河老鬼的陰謀……”
“圣院暫時無礙。”
顧盛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激動。
“你被傳送至此,已過去近一個月。冥河尊者的陰謀暫時被壓制,但隱患仍在。”
“近……一個月?!”
司徒清風身體一僵,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
他猛地看向顧盛。
“你說……過去了一個月?!”
“不錯。”
顧盛點頭。
“如今已是六月末。”
“六月末……六月末……”
司徒清風喃喃自語,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糟了!七月初!金翅大鵬遺蛻秘境!那是修復我本源道傷的唯一希望!錯過了這次開啟,下一次……至少要等三百年!”
他掙扎著想要起身,但身體虛弱不堪,根本使不上力。
他眼中充滿了焦急。
“不行!我必須立刻趕回南疆!絕不能錯過!”
顧盛看著他焦急的模樣,平靜道。
“你現在傷勢未愈,強行趕路,恐怕未到南疆便已油盡燈枯。況且,此地距離南疆億萬里之遙,即便有超遠距離傳送陣,也非朝夕可至。
你自行決定,是立刻動身返回南疆,還是暫且留下養傷,再做打算。”
司徒清風聞言,如同被潑了一盆冷水,瞬間冷靜下來。
他感受著體內枯竭的真元和隱隱作痛的道基,臉上露出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