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家的人呢？”
“回圣子，陸家派來的幾位師兄已經在外圍設伏，就等那顧盛出現......”
一名弟子恭敬道。
“設伏？”
沈青云冷笑一聲，突然一掌拍出，那名說話的弟子頓時倒飛出去，重重撞在數十米外的山壁上。
“圣子息怒！”
其余弟子嚇得連忙跪地。
“一群蠢貨！”
沈青云怒不可遏。
“在秘境外截殺顧盛？你們是嫌我大荒圣院與琳瑯閣的仇結得不夠深嗎？！”
一名心腹壯著膽子問道。
“那圣子，我們接下來......”
沈青云強壓下心中的怒火。
“先回圣院。這斷臂之傷，需請師尊出手才能斷肢重生?！?/p>
他眼中帶著陰狠。
“至于顧盛......他若活著出來，自有陸家對付。若死在秘境中，算他走運！”
“是！”
眾人齊聲應諾。
沈青云最后看了一眼已經恢復平靜的秘境入口，眼中怨毒之色更濃。
他轉身離去，空蕩的袖管在風中獵獵作響，如同一面屈辱的旗幟。
帝宗山門，云霧繚繞。
葉蒹葭一襲白衣染血，踉蹌著沖入山門，守門弟子見狀大驚。
“葉師姐！你這是...”
“讓開！”
葉蒹葭顧不得解釋，身形奔宗主大殿。沿途弟子紛紛側目，只見她發髻散亂，腰間玉佩碎裂，顯然經歷了一場惡戰。
“宗主！”
葉蒹葭沖入大殿，聲音嘶啞。
龍蘊道正在與幾位長老商議宗門事務，聞聲抬頭。
“蒹葭？怎么就你一人回來？顧盛呢？”
葉蒹葭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發顫。
“弟子無能...顧師兄他...未能從秘境中出來。”
“什么？！”
龍蘊道霍然起身，案幾被震得粉碎。
他身形一閃已至葉蒹葭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說清楚！”
葉蒹葭強忍淚水，將秘境中遭遇大荒圣院內院弟子沈青云，顧盛為救她獨戰強敵的經過一一道來。說到最后，她聲音哽咽。
“我們按約定在出口等待三日，始終未見顧師兄身影...”
龍蘊道松開她的手，面色陰晴不定。
他背過身去，袖中雙拳緊握，青筋暴起。
大殿內落針可聞，幾位長老面面相覷。大長老輕咳一聲。
“宗主，顧盛此子福緣深厚，或許...”
“閉嘴！”
龍蘊道一聲厲喝，聲震屋瓦。
他猛地轉身，眼中似有火焰燃燒。
“本座這就去秘境...”
話未說完，他突然停住。殿外陽光透過窗欞，照在他剛毅的面容上。帝宗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的聲音清晰可聞。
“不...”
龍蘊道眼中火焰漸漸熄滅。
“帝宗剛因本座突破天武境重回二等宗門，百廢待興...”
葉蒹葭抬頭，難以置信。
“宗主？”
龍蘊道走回主座，每一步都似有千鈞之重。
“那沈青云既是大荒圣院內院弟子，以本座初入天武境的實力，難有勝算。況且...”
他聲音低沉。
“顧盛是生是死尚未可知，貿然行動只會引火燒身。”
葉蒹葭臉色煞白，身子晃了晃。
“那顧師兄就...”
“本座并非不救！”
龍蘊道一掌拍在扶手上，玄鐵打造的扶手應聲而斷。
“若確認顧盛遇險，本座拼了這條命也會將他帶回來！但現在...”
他看向葉蒹葭，語氣緩和下來。
“你先將秘境中發生的事，詳細道來?！?/p>
葉蒹葭強忍悲痛，將沈青云如何覬覦秘境寶物，顧盛如何與之周旋經過細細講述。
龍蘊道聽完沉默良久，忽然問道。
“你說顧盛與玄虛門有賭約？”
葉蒹葭擦了擦眼淚。
“是，三月后顧師兄要與玄虛門首席弟子一戰，關乎我宗一處靈礦歸屬。”
“只剩不到三月了...”
龍蘊道喃喃自語，眼中帶著復雜神色。
葉蒹葭突然挺直腰背。
“若顧師兄未歸，弟子愿代他一戰！”
幾位長老聞言色變。二長老急道。
“胡鬧！那玄虛門首席已是地武境巔峰，你...”
“弟子不怕！”
葉蒹葭目光灼灼。
“顧師兄為救我身陷險境，我豈能坐視他聲名受損？”
龍蘊道凝視她片刻，緩緩點頭。
“好，你且去準備。需要什么資源，盡管去藏經閣取用?！?/p>
葉蒹葭重重叩首。
“謝宗主！”
起身時，她眼中已無淚水，只剩決然。
待葉蒹葭離去，龍蘊道立刻沉聲道。
“大長老，你帶兩名得力弟子，即刻前往秘境村附近蹲守。記住，只觀察，莫打草驚蛇。一旦發現顧盛蹤跡，立刻傳訊！”
大長老肅然領命。
“老朽明白。
顧盛此子身負宗門氣運，老朽拼了這條命也會等到宗主支援?！?/p>
龍蘊道難得流露出疲憊。
“去吧。記住，若遇大荒圣院之人...退避三舍。”
大長老欲言又止，最終只是深深一揖，轉身離去。
與此同時，大荒圣院深處。
一座青銅大殿內，沈青云浸泡在血池中，面目扭曲。池中靈藥翻滾，散發出刺鼻氣味。
“忍著點?！?/p>
一位灰袍老者站在池邊，手中法訣變幻。
“這斷肢重生之術，痛楚堪比凌遲?！?/p>
沈青云咬得牙齦出血。
“弟子...忍得??！顧盛那小畜生...啊！”
一聲慘叫，他右臂斷裂處血肉蠕動，白骨森森。
灰袍老者冷哼一聲。
“區區一個二等宗門的弟子，也值得你如此記恨？”
沈青云眼中怨毒幾乎化為實質。
“他...他有琳瑯閣背景...還有中州圣地的關系...啊！師尊...弟子不甘心！”
“靜心！”
老者一聲厲喝，一掌拍在沈青云天靈蓋上。
“運轉'血獄魔功'，借這痛苦突破瓶頸！”
三日之后，青銅大殿門開。
沈青云踏步而出，右臂完好如初，周身氣息比之前更加強橫。
“恭喜沈師兄突破天武境四重！”
幾名守候在外的弟子連忙行禮。
沈青云嘴角微揚。
“可有那顧盛的消息？”
一名弟子恭敬道。
“探子來報，顧盛至今未出秘境，帝宗已派人前往查探?！?/p>
“哦？”
沈青云眼中精光一閃。
“繼續盯著。對了，查查顧盛在外的所有關系?！?/p>
又過一日，那弟子匆匆來報。
“師兄，查到顧盛與玄虛門有個賭約，三月后一戰定靈礦歸屬！”
沈青云正在擦拭一柄血色長劍，聞言動作一頓。
“玄虛門？就是那個一直想取代帝宗的二等宗門？”
“正是！據說玄虛門門主一直對帝宗重回二等心懷不滿...”
沈青云突然大笑。
“天助我也！”
他長身而起。
“備駕，本公子要去玄虛門做客！”
半個時辰后，玄虛門山門前。
門主趙無極率全體高層列隊相迎，見沈青云駕臨，連忙上前行禮。
“不知沈公子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沈青云倨傲地擺了擺手。
“趙門主客氣了。本公子此次前來，是有樁買賣想與貴門談談。”
趙無極眼中精光一閃，腰彎得更低。
“公子請！我玄虛門已備好上等靈茶！”
夜色如墨，玄虛門上空卻異象紛呈。
三十道金光沖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織成璀璨星圖。門中弟子紛紛走出房舍，仰頭望天，臉上寫滿震驚。
“黃武境巔峰集體突破玄武境！這...這怎么可能？”
一名執事長老胡須顫抖，手中拂塵差點掉落在地。
更驚人的還在后面。
演武場上，十余名玄武境低重弟子周身靈氣翻涌，修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
兩名身著紫金袍的真傳弟子最為耀眼，他們盤坐于太極圖案中央，氣息從玄武境七重一路飆升，直至巔峰！
“天佑我玄虛門！”
大長老激動得老淚縱橫，卻見門主趙無極負手立于觀星臺上，面色陰沉。
鄰近宗門紛紛亮起警示光芒，數道神識掃過玄虛山脈。紫陽宗宗主直接傳音詢問。
“趙門主，貴派可是得了千年靈脈？”
趙無極冷笑一聲，袖袍揮動間護山大陣全開，隔絕所有窺探。
他轉身走向后山禁地，那里早有黑影等候多時。
“沈公子好大的手筆?！?/p>
趙無極盯著陰影中的人影，聲音發緊。
“三十顆破境丹，十二枚玄武升靈散，還有兩枚...恐怕是傳說中的地脈凝元丹吧？”
陰影中傳來輕笑，沈青云一襲白衣踏月而出，腰間玉佩泛著幽藍光芒?！?/p>
趙門主眼力不錯。不過...”
他指尖輕彈，一道禁制籠罩四周。
“這些不過是開胃小菜?！?/p>
趙無極瞳孔驟縮。這些丹藥放在外界，足以引發宗門血戰，對方卻說得如此輕描淡寫。
“沈某要的很簡單?！?/p>
沈青云把玩著玉佩。
“三個月后，顧盛的人頭。”
“公子放心！”
趙無極單膝跪地，指天立誓。
“那顧盛即便在秘境中獲得天大機緣，撐死不過玄武境。本座親自出手，定叫他...”
“你？”
沈青云突然打斷，眼中帶著譏誚。
“趙門主卡在地武境三重多少年了？二十年？三十年？”
趙無極臉色漲紅，卻不敢反駁。
他確實困在地武境初期整整二十八載，這是畢生之痛。
“明日會有十名大荒圣院外院弟子'自愿'加入玄虛門?！?/p>
沈青云語出驚人。
“都是地武境初期。”
“什么？！”
趙無極猛地抬頭，額頭滲出冷汗。地武境在中小門派都是長老級別，對方竟能隨手調動十人？這沈青云在大荒圣院的權勢...
似乎很滿意對方的反應，沈青云俯身低語。
“記住，若這樣還殺不了顧盛...”
他指尖劃過趙無極的咽喉。
“你知道后果?！?/p>
趙無極渾身發冷，卻突然咬牙道。
“若事不可為，本座必讓葉蒹葭那丫頭殉葬！犬子雖是我私生子，但血脈不容輕辱！”
沈青云眉頭微挑，沒想到還有這層恩怨。
他轉身走向月光照不到的黑暗處，聲音飄忽不定。
“隨你。我只要顧盛死?！?/p>
待白衣身影徹底消失，趙無極才敢起身。
他擦去冷汗，眼中閃過狠毒。
“顧盛...你殺我麟兒時，可想過有今天？”
大荒城地城，琳瑯閣。
澹臺雪璃斜倚在軟榻上，纖纖玉指把玩著一枚九轉丹藥。丹藥通體晶瑩，表面有九道丹紋流轉，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波動。
“小姐，剛得到消息，顧盛在秘境中失蹤了?！?/p>
一名女侍從恭敬稟報。
“帝宗方面稱他尚未離開秘境?！?/p>
澹臺雪璃輕笑。
“區區秘境，困不住他?！?/p>
“可秘境中危險重重...”
“那小子連八品丹藥都能隨手煉制，區區秘境算什么？”
澹臺雪璃將丹藥拋起又接住。
“八成是在里面得了什么機緣，閉關修煉呢。”
女侍從猶豫道。
“要不要通知大小姐？”
“姐姐在中州處理要事，這點小事何必打擾她。”
澹臺雪璃擺擺手。
“再說，秘境里那只尊者境大妖早就死了，只剩一縷殘魂，傷不到顧盛。”
“小姐為何如此確信？”
澹臺雪璃指尖輕點眉心。
“我在他身上留了精神力烙印，若他死了，我第一時間就能感知到?！?/p>
女侍從面露驚色。自家小姐何等身份，竟會對一個邊陲小城的少年如此上心？
“別那副表情。”
澹臺雪璃瞇起眼睛。
“那小子隨手一點撥，就讓我突破到八品精神力。這種人，要么是隱世老怪轉世，要么...就是身負驚天傳承?！?/p>
她突然坐直身子。
“對了，去給沈青云傳個話?！?/p>
“小姐請吩咐。”
“告訴他，秘境里的廝殺琳瑯閣不管。但若他敢在秘境外仗勢欺人...”
澹臺雪璃眼中寒光一閃。
“我就殺上大荒圣院，連他師尊一起教訓！”
女侍從心頭一震，連忙應下。待她退下后，澹臺雪璃輕拍手掌。
一道黑影無聲浮現，全身籠罩在黑袍中，連面容都看不真切。
“影，去顧盛所在的村落守著?！?/p>
澹臺雪璃聲音罕見地嚴肅。
“等他出秘境時，務必完好無損地護送到大荒城。若有人截殺...不必請示，直接斬殺！”
黑影微微頷首，身形漸漸淡去。
“我是不是太小題大做了？”
澹臺雪璃自言自語。
“居然派家族派來保護我的影去守著他...”
她忽然狡黠一笑。
“不過這樣才顯得有誠意嘛！說不定那小子一感動，就答應收我為徒了呢？”
想到學會煉制九轉丹藥后，家族里那些老頑固震驚的表情，澹臺雪璃忍不住笑出聲來。
秘境大殿內，時間仿佛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