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國和白頭鷹隔著一個太平洋,數個時區。
當王東來在普林斯頓的事跡傳回華國的時候,已經是兩天之后了。
一個周氏猜測以及梅森素數的成績,如果放在平時可能只會引起一部分人的注意,可是當這個消息是從普林斯頓傳回來的時候,情況就不一樣了。
加上一起傳回來的還有當場的參會人員名單,就使得這一事跡的榮光更加輝煌。
往大了說,這是傳播華國文化,樹立華國學術人員的形象,增強華國的國際學術強國影響力。
往小了說,那也是展現了國內學術者的杰出風采,為國爭光。
眼下,白頭鷹還是全世界的燈塔,引領著全世界,影響著世界各國方方面面。
華國自然也不會例外。
所以,就有了數學會會長的那一通電話。
除此之外,不知道多少高校都在暗暗嫉妒唐都交大,居然走了狗屎運,撿到了王東來這么一位天才學生。
根本沒有怎么費力培養,就直接收獲了一位世界級數學家。
羊城。
中山大學。
一個戴著眼鏡,頭頂已經沒有多少頭發的老人從教學樓里走了出來。
然而,在他還沒有回到自己辦公室的時候。
迎面就遇到了學校的一大堆領導,正滿臉喜色地快步朝他走來。
“周教授,好事啊!”
“恭喜周教授,多年夙愿成真!”
“周教授,恭喜你啊!”
一見面,學校的幾位領導就滿臉喜色地圍著老人恭賀說道。
老人是1955年出生,現在58歲,因為是高校教授,所以生活質量不錯,并不怎么顯老。
此刻,一臉茫然,不知道這些學校領導找到自己是什么意思。
他們嘴里說的恭喜,又是喜從何來。
注意到老人的迷茫神情,一眾學校領導就是會心一笑,就由在場地位最高的數院院長對老人解釋說道:“老周啊,你聽說過唐都交大的那個天才學生嗎?”
老人名為周海中,聽到數院院長的話,稍稍一愣就想到了他說的是誰。
“那個證明了ABC猜測和霍奇猜測,一年就從唐都交大畢業,獲得了數學本科、碩士、博士學位的王東來?”
周教授如數家珍地道出了王東來的信息。
說完之后,周教授心里更是好奇起來,不知道王東來又和自己有什么關系。
心里這么想著,周教授忽然生出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對,就是他,不過他現在又多了一個成就,他前天在普林斯頓的學術交流會議上做報告,結果臨場更換報告內容,半個小時的時間,證明了周氏猜測,又用十五分鐘,總結出來的梅森素數規律寫出了三個梅森素數。”
周教授聽到一半的時候,就愣住了。
他心里怎么也沒有想到居然真的會是這件事。
周氏猜測。
這個以他為命名的猜測,讓他在數學界出名,也拿到了各種榮譽,獲得了特殊人才津貼。
但是,這么多年來,這個猜測既是榮譽,也是一個枷鎖,把他牢牢困住。
他怕有一天,自己的猜測被人證偽,全盤推翻。
他也怕到自己閉眼的時候,這個猜測還只是猜測,沒有辦法變成定理或者公式。
矛盾的心態折磨著他,所以逐漸地他就很少去參加數學方面的盛會,國際學術會議也是越去越少。
從1992到現在,已經足足過去了21年。
他也從37歲的黃金年齡段來到臨近退休的年齡。
在他攻克梅森素數的時候,更是獲得了華羅庚、柯召、潘承洞、潘承彪、梁之舜等著名數學家的鼓勵或指點,數論專家黎百恬更是為他的公式簡化提出了很好的建議。
這些既讓他心生感恩,但也是一種沉重的壓力。
一瞬間,周教授心里想過許多。
有自己寫出公式后的激動和興奮,也有自己為這個猜測的擔心。
“老周啊,那篇論文可能要過兩天才會在《數學年刊》上面登載,你到時候好好看看,不過我這里倒是有幾份當時現場流出來的照片和視頻,你可以先拿去看看。”
數院院長看到周教授從得知這個消息之后,就陷入了沉默之中,只是瞬間就明白了周教授的心里想法。
也不再多說什么,就把自己得到的那些視頻和照片,傳了過去。
寒暄兩句之后,周教授就有些迫不及待地回到了辦公室,打開電腦,將得到的視頻和照片打開,查看起來。
視頻有些抖動,畫質也有些模糊,但是卻能清楚地看到講臺上的那一個年輕背影。
以及白板上面寫著的密密麻麻的證明過程公式。
“復變函數、篩理論、解析數論、數值計算……”
“果然,他也和我一樣,想要通過這些方法來找出答案,只不過這些根本就不可能得到結果,只有……”
“費馬數,好好好,果然是天才!”
一邊看著,周教授一邊嘴里喃喃念道。
雖然視頻之中的王東來在白板上面的公式有些天馬行空,沒有一定造詣的數學基礎,根本就看不懂,跟不上。
可是周教授可以說是對這個最為了解的人了,所以毫不費力地就跟上了王東來的節奏。
只是視頻錄制的時間很短暫,并沒有錄完就結束。
而恰恰是停留在一個關鍵的位置,頓時讓周教授眉頭緊皺,恨不得立即飛到白頭鷹去,去看看完整的證明論文。
“呼……”
幾十年的修養,讓周教授慢慢恢復了平靜。
深呼一口氣,周教授便打開了照片,開始一張張地看了起來。
照片明顯有些順序不對,可是周教授一邊看著,一邊也在草稿紙上寫寫畫畫著。
幾十張照片看完,尤其是最后兩張的時候。
周教授更是直接站了起來。
照片上面,赫然正是王東來寫下的精確公式,以及三個梅森素數。
“M57,885,161、M74,207,281、M77,232,917。”
看著這三個新的,從未出現過的梅森素數。
周教授下意識地就驗證了起來。
而這一驗證,就發現并沒有錯。
三個數確實是符合著分布規律公式,用自己的猜測也能證明。
足足過去了幾分鐘,周教授才緩過神來。
這幾分鐘里,他心里極為的復雜。
震撼、激動、興奮,還有一絲如釋重負。
雖然沒有看完完整的證明過程,可是就從自己看到的那一段視頻里面的內容,他也能判斷出來,王東來確實是證明了自己的猜測。
最后再加上這三個新的,從未被發現的梅森素數,結果自然也就明了了。
王東來真的證明了自己的猜測,并且找出了梅森素數的分布規律。
這個困擾了他二十一年的問題,終于解決了。
他的猜測沒有錯。
雖然近些年來,他已經將精力放到了數學與語言學、天文學課的交叉研究方面,共同研究聽機譯系統的研發,宇宙語言的設計,近地小行星的數學模型等,可是他一直都沒有忘記這一個給他帶來榮耀的猜測。
“呼……”
再次呼出一口氣,仿佛吐出了自己幾十年的心頭郁氣,周教授整個人都變得格外有精神起來,如釋重負。
“看來接下來幾十年,數學界恐怕要被這個年輕人所統治了,也不知道他能走得多遠,希望他能多走兩步,我們這個國家實在是太缺這樣的人了。”
擰過頭看著窗外的風景,周教授嘴里喃喃自語說道。
……
普林斯頓。
在抽獎結束之后,王東來便開始寫起了論文。
既然德利涅教授愿意為他審稿作保,那他自然也不會浪費這個機會。
編寫論文,早已是輕車熟路。
所以王東來的速度很快,加上證明周氏猜測,自己所引用的文獻只有一篇,就更加簡單了。
手指飛快地在筆記本電腦的鍵盤上按動,一個個字符在文檔里面跳動出來。
就像是一首美妙的歌曲一樣。
一天的時間,他都在酒店房間里沒有出去。
其實單單只是寫論文的話,根本用不了這么久。
畢竟論文內容就在他的腦子里面,只需要用手在電腦上敲擊出來就行了。
根本不用費多大的心思。
只不過,出于謹慎的想法,他還是特意放慢了速度,反反復復地檢查了兩遍。
每一篇論文,都像是一塊基石,將會鑄成一個學者的地位。
如果論文出現了問題,基礎不穩,遲早會有一天遭遇翻車。
一夜之間,從零開始。
寫好論文之后,轉換格式,直接連同電子版的版權協議一并打包,發給了德利涅教授。
這個時候,王東來的電腦連上網絡,才發現自己的郵箱已經快要爆炸了。
看著密密麻麻的未讀郵件,王東來輕輕地皺了一下眉毛。
“看來得換一個郵箱了!”
心里這么想著,王東來便開始清理起郵箱里的郵件。
絕大數的郵件,都是不知道從哪里知道他的郵箱,發過來的各種奇奇怪怪的郵件。
看都不看一眼,直接刪除。
其中有價值的郵件根本沒有幾個。
半個小時后,王東來才停下手。
而這個時候,德利涅也回了一封郵件,很簡單的一句話。
郵件已收到,請耐心等待。
很公式化的回復,王東來也沒有多想。
畢竟,核心期刊的學術地位不是普通的學術論文能夠比擬的。
論文出現問題,影響的不僅是自己,就連引用自己論文的學者也會受到影響,甚至于基于自己的論文做出的成果,更是會直接被取消。
像是世界難題這一級別的學術論文,不知道會有多少學者引用,并且根據其內容進行二次論證。
所以,第一次的ABC猜測,就會使得《數學年刊》的編委會進行開會,專門進行研究論證,只有論證過了才能登刊。
現在,德利涅教授的行為也是這個道理。
既是為了王東來負責,也是為了其他的學者負責。
而就在他準備關掉電腦的時候,他的電話響了。
而來電顯示正是菲尼克斯。
接通之后,電話里響起菲尼克斯的聲音。
“哦,華國的天才,做出這么大成就,難道你就不想慶祝一下嗎?”
王東來:“如果你說的是周氏猜測的話,那我覺得不用。”
“好吧,你們這些天才的世界,我確實有些不懂。”
“不過,我現在就在你住的酒店下面,你是準備同意我邀請你出去走走,還是準備邀請我來你房間里坐坐?”
聽到這番話,王東來也只好是選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