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前火海還在燒,劉裕卻突然抬手止住了中路士兵的沖鋒。
他從親兵手里抓過一面赤紅色令旗,手臂一揚,令旗在空中劃出三道急促的弧線——這是北府兵獨有的旗語,讓投石機轉移目標,專攻城墻垛口。
而后方負責操控投石機的士兵連猶豫都沒有,四人一組迅速調整投石機的配重石(古代投石機靠配重塊發力,配重越重射程越遠,北府兵的投石機配重是臨時澆筑的鉛塊,能快速增減調整角度),原本對準城墻根的投石臂“嘎吱”一聲轉向,十來塊裹著干草的碎石塊呼嘯著飛向城頭。
這些碎石塊看著不起眼,卻專挑垛口縫隙砸,沒一會兒就把好幾處垛口砸得磚石松動,城墻上的白部弓箭手不得不挪位置,射箭節奏瞬間慢了下來。
“這劉裕……怎么突然變招了?”
孔宣身邊的副將看得一愣,剛想下令讓黃部去修補垛口,就見城下又變了——原本護在沖車后的北府兵突然分出一半,每人扛著個半人高的麻布包,貼著墻根往城門方向跑。
“是火油!他們想燒城門!”
副將吼道,凌云關的城門是棗木與精鐵混合制作的,雖然算是堅硬無比,但要是被火油燒久了,就算是精鐵也會變形,到時候城門就廢了。
“黑部分一半人,往城門方向潑冷水!青部去城門后頂木柱,別讓他們撞開!”
孔宣立馬揮刀。
五行軍的動作已經很快了,黑部士兵拎著木桶就往城下澆,可北府兵跑得更快——他們扛的麻布包里根本不是火油,而是摻了石灰的干土!
木桶里的水一潑下來,干土遇水變成泥,順著城墻往下流,剛好把赤部之前澆在墻根的火油給蓋住,火一下子就小了。
“有點意思!這是預判了我的預判啊!”
孔宣的手指在五色玄明刀的刀鞘上敲了敲,心里有點驚訝。
他原本以為劉裕會趁火油燒得旺的時候沖,沒料到對方居然用干土滅火,目的是讓沖車能靠近城門。
果然,沒等黑部反應過來,中路的沖車又動了。
這次沖車后面跟著的士兵,手里多了根丈許長的鐵釬,鐵釬頭上磨得尖尖的,專挑城門縫捅——他們想把城門縫里的木楔子捅出來,這樣撞車更容易撞開城門。
“黃部,用拍桿砸沖車!”
孔宣下令,城墻上的拍桿是乾州墨家特制的,桿長五丈,頂端綁著三百斤重的鐵球,由八個人操控絞車升降。
鐵球帶著風聲砸下來,要是砸中沖車,能直接把沖車頂蓋砸塌。
可劉裕像是早知道孔宣會用拍桿,沒等鐵球砸下來,就吹了聲短號,沖車后面的士兵立馬往兩邊散開,同時把手里的鐵釬往地上一插,形成一道臨時屏障。
拍桿的鐵球砸在空地上,“咚”的一聲砸出個坑,反而把城墻上的絞車震得晃了晃——這拍桿太重,操控起來慣性大,一旦砸空,再調整角度就得花時間。
趁這個空當,劉裕又揮了面黑旗,之前繞到山后的北府兵立馬有了動作,他們從懷里掏出火折子,點燃背上的火油罐,順著山坡往下滾。
火油罐在地上撞碎,火油順著山坡流下來,剛好燒到城墻根的黃部士兵。
這些士兵原本在操控拍桿,被火一燒,不得不先滅火,拍桿徹底停了下來。
“白部去支援黃部!別讓火蔓延到軍械庫!”
孔宣的聲音有點沉。
他發現自己總是在應付劉裕的新招數,根本沒機會主動出擊。
五行軍的訓練雖然嚴格,但指揮信號是固定的——比如銅鑼代表警報,牛角號代表進攻,可劉裕的信號變得太快,一會兒旗語,一會兒號角,有時候還夾雜著士兵的喊殺聲,五行軍的傳令兵都快跟不上節奏了。
更讓孔宣頭疼的是北府兵的執行力,剛才劉裕下令讓沖車變向,士兵們連問都不問,直接推著沖車往城門左側挪——那里是城墻的拐角,拍桿的鐵球砸不到。
而五行軍這邊,青部士兵接到支援黃部的命令后,還得等小校清點人數,再整隊出發,等趕到的時候,北府兵已經把沖車推到了拐角處,開始撞城門了。
“叮!劉裕技能宋武效果二再次生效,麾下北府兵全體武力+1,統帥值額外+ 1,當前劉裕統帥值提升至104!”
守城的孔宣由于背靠著昔日大乾皇朝核心大州乾州的支持,因此守城器械無論是數量還是質量以及精妙程度都比身為起義軍的劉裕要強!
可是乾州送來的器械雖然好,但操控這些器械需要時間和人手,劉裕就是抓住了“時間差”,每次都在孔宣調整部署的間隙發動新攻勢。
孔宣側頭看了眼城樓上的水漏(計時工具),從劉裕開始進攻到現在,才過了一個時辰,可五行軍已經換了四次部署,士兵們的呼吸都開始變粗了。
而城下的北府兵,雖然也有傷亡,卻依舊精神抖擻。
就在這時,城門突然傳來“咔嚓”一聲響,原來是北府兵用沖車撞開了城門的一道縫,雖然只有兩指寬,卻足夠士兵把鐵釬插進去,再往外撬。
“赤部把火油往缺口澆!別讓他們進來!”
孔宣咬著牙下令,可赤部的火油罐剛才被山上火燒了不少,剩下的不夠用,只能零星地往下澆,根本擋不住北府兵的沖鋒。
劉裕站在遠處的土坡上,看著城門處的混亂,嘴角勾了勾,隨即又吹了聲長號,這次是讓投石機往城墻上扔“土炸彈”。
這些炸彈是用陶罐裝著硝石、硫磺和碎石,外面裹著麻布,點燃引線后扔出去,雖然威力不如真炸彈,卻能嚇唬城內的守軍,打亂他們的部署。
果然,陶罐在城墻各處爆炸,碎石濺得到處都是,孔宣雖然在大喊“穩住”,可他的聲音被北府兵的喊殺聲蓋過了。
“這劉裕簡直就是個‘節奏大師’啊!”
孔宣身邊的副將喘著氣說。
“咱們剛適應他的進攻方式,他又變了,根本跟不上!”
孔宣沒說話,只是握緊了五色玄明刀。
此他抬頭看向遠處的劉裕,對方正騎在馬上,手里拿著個望鏡,時不時揮一下旗子,每揮一次,北府兵的進攻就變一次。
孔宣突然明白,自己輸的不是器械,而是指揮節奏——劉裕的指揮就像一串連珠炮,讓他根本沒機會喘息,只能被動應付。
劉裕的統帥值超出孔宣太多了,因此哪怕是孔宣占據守城優勢,但是依舊有些跟不上劉裕的指揮節奏以及進攻節奏,基本上一直都被劉裕牽著鼻子打。
往往就是他剛剛作出應對,劉裕就已經看穿,再次調整進攻節奏,讓孔宣以及城墻上的五行軍疲于奔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