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施忽然輕笑出聲，聲音像檐角的風鈴。
“可在夷光看來，他們三位加起來，也未必及得上國公爺麾下的諸位將軍。”
她這話倒不是單純的奉承——去年在云州城外，她親眼見過王向陽那身金黃帝鎧如何在萬軍之中殺進殺出，那金光耀眼得讓人不敢直視，說是天神下凡也不為過。
蘇夜挑了挑眉，沒否認。
他想起王向陽上次在蒼州與阿木爾切磋的模樣，那家伙握著帝皇戰戟的手，指節都因為興奮而發白，嘴里還嚷嚷著“早就想會會那草原的阿木爾”。
“算起來，咱家也有兩位罡氣極致了。”
“向陽跟白虎二人都是同樣的罡氣極致，真要打起來，咱們可不怕他們。”
蘇夜說得云淡風輕，像是在說自家糧倉里的存糧。
他的目光轉向長孫無垢案上的輿圖，那上面用朱砂標著各路勢力的范圍，橫州和乾州的地界被紅筆圈得格外醒目，像兩只蓄勢待發的猛虎。
“更別說罡氣極致下一梯隊的巔峰戰神當中，朱雀的緋紅朱雀箭如今令天下無數罡氣側戰神聞風喪膽；玄武的玄武锏，去年在乾州硬擋了如今那位天下第一席的恨天無環李存孝寸進不得；孔宣鎮守的乾州，連城墻都比別處厚三尺，城頭上的八牛弩，能把戰馬連人帶鞍射穿個窟窿。”
雖然天武大陸當中的最后一位罡氣極致已經出世，但是蘇夜卻絲毫不慌亂。
不說隨著他的出現，如今他的麾下已經同樣擁有著二位與這三名罡氣極致同樣實力的罡氣極致——天之四靈白虎以及帝皇鎧甲王向陽！
就單單稍微遜色于罡氣極致的巔峰戰神，蘇夜他的麾下也有著有數不少的人選，例如他的身邊同為天之四靈的朱雀以及玄武，還有如今鎮守蘇夜麾下乾州的大將孔宣。
以及他的麾下如今位于武州政治的混世四猴當中的通臂猿猴——申源，靈明石猴孫悟空！
而且混世四猴一旦齊聚，就連罡氣極致的天蒼茫以及巫天生和阿木爾的等人也不是不可以一戰！
因此，就算不算李存孝這個隱藏的暗子，算如今蘇夜的麾下也已經擁有三位罡氣極致級別的戰力了，再加上為數不少的巔峰戰神，可以說蘇夜如今擁有著充足的底氣！
一旁的長孫無垢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輿圖，忽然指著大凌與乾州交界的位置。
“這里是凌云關？”
她記得蘇夜說過，這關隘是大凌通往乾州的咽喉，關下的瀾泰水河深浪急，易守難攻。
“正是。”
“天蒼茫既然投了劉秀，那劉家三兄弟在大凌的氣焰肯定更盛，說不定就要把手往乾州這邊伸了。”
蘇夜點了點頭，隨即忽然嘆了口氣。
“去給羅網傳信。”
他忽然坐起身，對著廊下的驚鯢抬了抬下巴。
“請國公爺吩咐。”
驚鯢立刻挺直了脊背，斗笠下的眼睛閃過一絲銳光。
“讓衛青從羽林軍中調三萬主力。”
蘇夜的聲音依舊平靜，輕聲調動。
“再傳我令，命孔宣即刻率領本部兵馬，進駐凌云關。”
他頓了頓，補充道。
“喏！”
驚鯢應了聲，起身時帶起的風比來時更急，轉眼間就消失在院門外，只留下廊下那盞宮燈還在輕輕搖晃。
“殿下爺這是打算……”
衛子夫這時重新撥動了琴弦，這次的調子里帶著股金戈鐵馬的勁兒，倒把這庭院里的溫軟驅散了不少。
“防著點總沒錯。”
“劉秀那小子看著溫和，實則野心不小，有了天蒼茫這把刀，指不定就想試試乾州的斤兩。”
蘇夜端起茶杯，看著里面晃動的茶葉。
“不過也好，正好讓孔宣活動活動筋骨——這位傲骨天成的大將總說在乾州待著憋得慌，想找個厲害對手練練手。”
他想了想，忽然笑了一聲。
西施把剛剝好的橘子遞過去，橘瓣上還沾著晶瑩的汁水。
“那這位天蒼茫，真是個不好惹的角色？”
“孔宣將軍能是他的對手嗎？”
她畢竟是女子，雖知蘇夜麾下猛將如云，還是忍不住有些擔心。
“不好惹才有意思。”
蘇夜捏起一瓣橘子放進嘴里，清甜的汁水在舌尖炸開。
“這天下若是只有一只老虎，豈不是太寂寞了？”
他望著院外沉沉的夜色，眼底閃過一絲興味。
長孫無垢放下筆，走到他身邊，目光里帶著幾分愛慕。
“殿下爺倒是一點都不慌。”
這天底下的太多數諸侯，聽到自己的對手當中出現罡氣極致這四個字，哪位會睡得著覺的，像蘇夜這樣云淡風輕的，恐怕還是頭一個。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蘇夜靠回美人靠上，看著水中的月影。
“天蒼茫也好，劉秀也罷，亦或者是劉邦朱元璋等人，想動我蘇夜的地盤，總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
他端起茶盞，對著天邊的晚霞遙遙一敬。
晚風卷著茶香掠過廊下，棋盤上的黑白子涇渭分明，遠處的軍營傳來晚號聲，悠長有力，訴說著這位鎮國公的底氣——乾州的糧草能堆成山，橫州的兵器能武裝百萬兵，更有一群能征善戰的猛將枕戈待旦，何懼天下英雄？
西施望著蘇夜從容的側臉，忽然覺得方才那則足以讓天下震動的消息，在此刻的天橫府里，只泛起淺淺的漣漪，便被這片寧靜穩穩接住了。
驚鯢的身影剛消失在院門外，廊下的風忽然緊了緊，卷起幾片從桂樹上飄落的葉子，打著旋兒落在蘇夜的軟榻前。
長孫無垢剛調好的琴弦又輕輕顫了顫，這次的調子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凝重，倒像是在應和著什么。
“殿下，驚鯢姑娘好像又回來了。”
西施指著院門外那道重新出現的玄色身影，手里的橘子皮剛剝到一半，橘絡在指尖纏成細密的網。
蘇夜挑了挑眉，看著那抹比夜風還輕的身影再次跪在廊下。
驚鯢這次手里沒托竹簡，斗笠上的輕紗卻比剛才更緊地貼在臉上，顯然帶來的消息比天蒼茫出世更棘手些。
“還有事？”
蘇夜的指尖在軟榻扶手上輕輕敲擊著，節奏和剛才聽琴時的拍子差不多，聽不出半點波瀾。
“羅網剛收到各地密報，周邊勢力……都開始有動靜了。”
驚鯢垂在身側的手指蜷了蜷，聲音比剛才更低了些。
“東邊大雍的上官洌，已經讓任飄渺在鈞州增兵三萬，營盤都已經快要連到了李靖將軍的祁州邊界。”
她頓了頓，像是在組織措辭。
顯然，如今坐擁大乾皇朝五州之地的蘇夜已經正式成為周邊勢力的眾矢之的，諸多勢力都默契的開始派重兵開始壓迫蘇夜周邊的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