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悍不畏死的死士抱著火藥包撲來,被罡氣一卷,火藥竟倒灌而回,將那人炸得粉身碎骨。
“太弱!太弱!”
申源狂笑著沖進中庭,白玉柱掄圓了橫掃千軍,但見罡氣凝成丈許長的玉龍,所過之處假山崩裂,回廊倒塌,滿池錦鯉被氣浪掀上半空,落地時已成魚干。
他忽地駐足,看那白玉色罡氣在池水中蒸騰起裊裊白霧,倒映得自己如魔神降世。
“哈哈,還有誰!”
他運足中氣暴喝,聲浪震得琉璃瓦簌簌而落,回音在庭院中來回激蕩,驚起宿鳥無數。
可回應他的只有死寂,唯有夾在肋下的女童發出細弱嗚咽——她何時見過這般陣仗?
方才咬人的狠勁早化作冷汗浸透中衣,此刻正死死攥住申源衣襟,將小臉埋進那腥甜的血污里。
申源等了半晌不見動靜,索性提著白玉柱撞向正廳,包金描彩的雕花門扇應聲而碎,露出空蕩蕩的大堂。
八仙桌上茶水尚溫,案頭文卷被氣浪掀得滿地亂飛,偏生不見半個人影,他冷笑一聲,白玉柱往地上重重一頓,但見罡氣如漣漪般擴散,整座城主府竟跟著震顫起來。
“躲貓貓可不好玩。”
他信步穿過回廊,白玉色罡氣在廊柱上烙下道道焦痕。
“咻咻咻!”
忽有破空聲自頭頂襲來,申源頭也不抬,白玉柱往上一挑,但聽“咔嚓”脆響,三支勁弩瞬間被白玉色罡氣絞成鐵粉。
“還有漏網之魚?”
他拖著柱子轉過回廊,但見月洞門外烏壓壓立著數十人影。
為首兩名小將頗有些眼熟——左邊那個黑臉膛的漢子手持雙戟,眉眼間與黃蓋有七分相像;右側白面少年提著口斷岳刀,下頜留著韓當標志性的山羊胡須。
黃柄攥緊父輩的玄鐵雙戟,指節都泛起青白,他永遠忘不了城頭那幕——老父被白玉柱砸得嵌進木柱,臨死前還死死攥著申源手腕。
此刻望著月光下如魔神般的布衣莽漢,他喉頭泛起鐵銹味,卻仍將雙戟一橫。
“橫州賊子!可敢與小爺……”
話音未落,申源已鬼魅般欺到陣前,白玉柱挾著惡風橫掃,罡氣如潮水般漫過人群,首當其沖的十名親衛連慘叫都未及發出,便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
有人撞在假山上骨斷筋折,有人跌進荷花池濺起三丈水花,最慘的那個直接嵌進照壁,活像幅血肉模糊的年畫。
“黃口小兒也配叫陣?”
申源單手拎著柱子,白玉色罡氣在體表凝成片片龍鱗,每片鱗甲邊緣都泛著鋒銳寒光。
他忽然屈指彈在柱身蟠龍紋上,但聽“嗡”地聲龍吟,整根白玉柱竟泛起粼粼波光,恍若活物般扭動起來。
韓綜握刀的手抖得厲害,他見過父親韓當力劈華雄的威勢,可此刻方知什么是天外有天。
月光下那根白玉柱每動一分,地面就多出三寸深的溝壑,柱頭罡氣凝成的玉龍虛影,正對著他們張牙舞爪。
“韓家弟弟莫慌!”
黃柄暴喝著雙戟交叉,玄鐵兵刃上騰起暗紅色罡氣。
“并肩子上!”
二十余名親衛吶喊著撲將上去,刀槍劍戟織成密不透風的網。
申源嗤笑出聲,白玉柱往地上一戳,罡氣如沸水般翻涌。
但見那些精鐵打造的兵刃才觸到罡氣邊緣,便如春雪遇驕陽般寸寸消融,有個親衛的長槍只剩半截槍桿,仍傻乎乎往前捅,被罡氣一卷,整條右臂連著半邊肩膀都化作焦炭。
“哈哈,螻蟻撼樹!”
申源踏著滿地殘兵往前逼近,白玉柱掄圓了橫掃千軍。
這次罡氣不再外放,而是盡數凝在柱身,但聽“轟隆”巨響,假山崩裂,回廊倒塌。
黃柄雙戟交叉想要架住這雷霆一擊,暗紅色罡氣與白玉色罡氣相撞,迸出串串火星。
他只覺雙臂劇震,隨即便是一股宛如天傾之勢的巨力傳來,玄鐵雙戟瞬間便被壓得彎成滿月,腳下青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陷,直至沒過腳踝。
“噗!”
老將之子口鼻噴出黑血,渾身關節發出爆竹般的炸響。
待得白玉柱揚起時,他已如破布娃娃般飛出十丈開外,重重摔在殘破的“孫”字大纛下,生死不知。
“黃柄!”
韓綜嘶吼著揮刀欲上,卻被申源一個眼神定在原地,月光下那雙環眼泛著幽光,白玉色罡氣在身后凝成三丈高的巨猿虛影。
韓綜的刀“當啷”一聲掉在地上,望著步步逼近的魔神,他渾身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膝蓋一軟跪倒在地。
“將軍饒命!”
他顫抖著趴在地上,仰視著那道如同魔神一般的身影。
“小將愿降!愿為將軍……”
可惜他的話音未落,申源已獰笑著揮動白玉柱,罡氣如潮水般漫過韓綜,將他未出口的諂媚之詞盡數堵在喉頭
。但見那白玉色氣浪過處,韓綜整個人如被無形巨手揉捏,先是精鋼鎖子甲化作鐵粉,繼而血肉之軀層層剝落,待得罡氣散去,原地只剩一灘血泥。
“貪生怕死之輩,留你何用?”
申源甩掉柱頭碎肉,白玉色罡氣在月光下璀璨奪目。
隨即忽覺腳邊有物什硌得慌,低頭卻是韓綜的人頭,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正對著他,仿佛在控訴這魔神不講道理。
“嗤。”
申源抬腳將人頭踢飛,正落在昏迷的黃柄身旁。
“倒是比剛才那條廢犬強一些,剛好有了對比,原本你們兩個都得死。”
“現在嘛...你小子可以活!”
他單手掐住黃柄后頸提至眼前,看著黃柄眉頭緊皺的神色。
黃柄在劇痛中醒來,映入眼簾的是申源戲謔的面容。
他張口欲罵,卻被罡氣堵住喉頭,只能發出“嗬嗬”悶響。
“俺老申最佩服的就是忠臣孝子,今日便留你條狗命!”
說罷大袖一揮,將黃柄隨手拋給追上來的橫州軍。
“申源將軍!城門已經告破了!”
就在這時,有橫州軍當中的飛馬來報,申源大笑一聲,白玉柱往城主府正廳一戳,整根白玉柱竟有一大截沒入地下。
孫尚香忽將口中血沫啐向申源,那點污穢在離面門三尺時便被罡氣蒸干。
申源不怒反笑,伸手在她發髻上揉了把,將那支歪歪扭扭的木簪扶正。
“倒是個烈性的,可惜跟錯了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