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崢說了幾句話就走了,倒是引得齊靜修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猜測起來,“我怎么覺得這家伙說的那些話都是他臨時編的借口?”
江琦搖搖頭,重新給他倒了熱茶,“他編借口干嘛,那些事只要去查肯定能查出來,他至于騙咱們嗎?”
齊靜修看著江琦莫名其妙的笑了一下,端起茶暖手,笑道:“話肯定是真話,但說這話的目的可就不一定是什么了。”
“你們這些人,心眼一個比一個多。”
“什么我們這些人?”齊靜修一把揪住江琦的胳膊,“難道你心眼就少?”
江琦想來想去,也沒想明白沈崢的用意,也只好先放下。
沒想到第二天一大早,就收到小乙送來一大盒的藥材,“我家大爺讓送來的,說是給江娘子補身子。”
江琦沒動,先問了一句,“是什么東西。”
小乙看著江琦眼中略有防備,垂眸把東西放在身旁的案幾上,拱手道:“東西送到了,小的就先回了,您若是有疑問就直接去問我家大爺。”
說完他轉身就走,一聽到江琦在背后叫他,反而又加快了腳步。
小乙的功夫也不弱,腿腳利索,一眨眼的功夫就跑走了。江琦也只能作罷,走到案幾前打開了那個盒子,就見那個大盒子里面分明別類的放了好幾個小盒子。
江琦一一打開,里面放的都是滋補的藥材,人參、石斛、何首烏、阿膠,最邊上還放著一罐蜂蜜。
他再不懂醫藥也知道這些藥材都是昂貴的,若是成色好的,可以說是有錢都不好買到,而且這一盒子的藥材份量也不少,每個小盒子都裝滿了。
自家妹妹就是受了風寒,雖說嚴重些,但大夫也沒說要用人參這樣的藥材來補身子啊!
一盒子藥材少說也得幾十兩,這讓江琦不得不思考沈崢的用意。
若真是這是兩人的交情,那真的沒必要做到這一步,畢竟昨天齊靜修聽了大夫的話,也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沈崢就更不應該惦記著了。
可他為什么這么做呢?
等晚間江琦下值回來,先去看了江婉清,見她的臉色比之前好了一點,又細細問了今天的飲食,聽畫雨說比昨日多吃了些。
江琦心里放松了些,笑道:“你就得多吃些,病好了也得多吃,別說怕變胖,胖了才身體好。”
時下雖然不似前朝那般追求纖瘦苗條,但太胖了確實不好看。
江婉清無奈一笑,點頭道:“知道了,兄長別擔心我了,你有事就去忙。”
臨近過年,朝中事情多,他們翰林院也不清閑。
江琦出了內院,思慮了一下,還是敲響了沈崢宅子的大門。
門房打開門,見是江琦忙道:“沈大人來找我家大爺?我家大爺回府去了,您明天再來吧。”
江琦朝里看了一眼,黑壓壓的院落里沒點著幾盞燈,應該是真的不在。
而同一時刻,身處將軍府的沈崢正在被沈夫人盤問,“你昨日搜羅藥材做什么?誰病了?誰要用?”
沈崢反問:“母親怎么知道我搜羅藥材了?您派人查我?”
沈夫人神情一滯,很快又恢復過來,強硬道:“還不是你不成親,我想看看你喜歡什么。”
“我喜歡的東西母親不知道嗎?”沈崢笑著問。
“不知道!”沈夫人語氣加重,“至少我不知道你什么時候和江家那孩子關系那么好了?至于送那么珍貴的藥材給他?”
沈崢定定的看著沈夫人,嘴角彎起,“是,我和江琦一見如故,就是想給他。”
他雖笑著,但笑容漂浮,一看就是不是真心的。
可沈夫人既然查到了他往江宅送藥才,自然也查到了是江婉清病了,再加上之前沈崢多次出現在春泰繡莊的事情,很難不讓她多想。
她不在意沈崢的借口,也不追問了,只態度堅決的宣布:“我不管你怎么想的,我已經和董家夫人商量過了,你和董家姑娘年后成親。”
沈崢抬眸,看了嬤嬤一眼,嚇得嬤嬤趕緊低下了頭。
他收斂起笑容,平靜的道:“母親,我說了不成親,更不會娶董家的姑娘。”
“你不娶董家的姑娘,你想娶誰?”沈夫人問完,好似又擔心聽到沈崢回答,忙又補了一句:“不管你想娶誰,都要我先點了頭,那些不三不四,離經叛道之人你休想娶!”
她絕不會同意一個下堂之婦進自家家門!
沈崢明白母親已經猜到了他的心思,眼眸一轉道:“那我就不娶了,母親想要兒媳婦,要么給二弟娶,要么您過繼個兒子,總之您別指望我了。”
這句話氣得沈夫人也顧不上多年的教養了,抬手指著沈崢就罵道:“你真是翅膀硬了,我說一句你說十句,你在軍營就這樣違抗你父親的命令?”
“這不是軍營。”沈崢悠悠說道。
“那我的話你就可以這樣反駁?”沈夫人怒火中燒,一雙柳葉細眉也擰成了麻花,“你的禮數呢?你在軍營就學怎么忤逆長輩嗎?我倒要寫信問問你父親是怎么管束你的!”
沈崢站起身來,拱手對著沈夫人行禮,“兒子已經二十多歲了,所作所為都由兒子自己承擔,和父親沒有關系,母親不用遷怒到父親身上。”
“我不遷怒你父親?那你倒是聽我的話啊!”沈夫人氣極反笑,“你真是大了,和我頂嘴都不帶含糊的。”
“兒子并不想和母親頂嘴。”
沈夫人的目光鋒利如刀,盯著沈崢道:“那你就閉嘴,明年一過完年,你必須辦了親事,沒得商量。”
“兒子不娶董家姑娘。”
“你想娶的人我不同意!”
“兒子沒有想娶的人!”
沈夫人胸口起伏不定,急得嬤嬤忙上前安撫,一邊幫著沈夫人順氣,一邊勸沈崢,“大爺,夫人為您的親事操碎了心,您若是不喜董家姑娘,那就換一家,您總不能一輩子不成親。”
“沒有什么不可能。”沈崢對著沈夫人拱手行禮,“母親最近天氣寒冷,你多注意身體,不必為兒子操心。”
說完,他不顧沈夫人的叫喊,腳步堅定的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