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霖上次去衛州,只提了親,納采和請期還沒來得及安排,可如今已經是四月底了,他和齊瑛宜已經分開兩個多月了。
“三嬸先休息,我先帶著聘禮過去,請了期再讓三嬸過去住持一下就行了?!?/p>
納采、請期都沒有家長長輩住持,是不太體面的,但東昌伯府沒有當家主母,這樣做勉強說的過去。
至于丁氏,她剛來京城,府里的事情剛剛接手,肯定是不愿意跟著賀霖跑到衛州的。
賀延章本就是被賀霖磨的沒辦法才同意了這門親事,也不太在意齊家有沒有臉面,見賀霖這般執著,很不耐煩的擺擺手,“你去吧,你愿意怎么折騰怎么折騰?!?/p>
“聘禮也是我自己看著安排?”賀霖問。
賀延章不由的冷笑一聲,“這才是你的目的吧,怪不得我今天剛把賬本給了你嫂子,你立馬就跑來了,原來是擔心不給你準備聘禮?!?/p>
賀霖嬉皮笑臉的道:“父親想多了,不管是誰管家,都不會不給我安排聘禮?!?/p>
“但安排成什么樣就說不準了。”
“有父親坐鎮,咱家怎么也亂不了?!?/p>
可賀延章自己都不能茍同這句話,前些年他糊涂的時候,可不就是把家里弄的亂糟糟的?
哎,老了老了,本該享福的年紀,卻還要操心這些事。
“你嫂子剛來,肯定也不熟悉京中的節禮,你拿兩千兩銀子自己去置辦吧。”
“兩千兩銀子怎么夠?之前差不多花了三四千兩吧?”賀霖有些不滿意。
賀延章又嫌棄的瞪他一眼,“你也說是之前了,之前和現在一樣嗎?齊家能和江家比嗎?江家再不濟也是京官,齊家算什么,罪臣之后!”
“父親,和您所多少次了,齊將軍是被牽連的!”
“我不管齊將軍得是不是被牽連的,反正在世人眼中齊家就是罪臣之后。”賀延章懶得和他糾纏,起身往書房走去,“就兩千兩,你嫌少就自己補?!?/p>
賀霖陰沉著臉看著賀延章的背影,之前他粗粗算了一下,大哥娶丁氏時的聘禮可不止兩千兩!
既然不給,那他就自己想辦法,銀子拿不了,他拿東西就是。
不過他沒想到的是,如今丁氏當家,她本是小地方來的,如今一看到伯府這諾大的家產,這些東西將來可都是大房的,哪里肯讓賀霖拿走?
待她收到賀霖硬闖庫房的消息后,立馬就帶著一群人趕了過去。
臨到庫房門前,丁氏慢走兩步,快速的讓自己的氣息平穩下來,朗聲道:“二叔,你這是做什么?”
賀霖的看著丁氏背光而來,眼眸不由的縮了縮,“父親說大嫂剛來京城不熟悉京城的禮節,讓我自己帶人準備聘禮?!?/p>
丁氏微微愣怔一下,果然伯府的人是看不起自己的,但是就算她不懂京城的禮節,還有府里的管事,再不濟就去請教三嬸,怎么都有解決的辦法,他們卻用了最羞辱人的一種。
從早上看到那一摞摞的賬本后,丁氏就信心滿滿的決定要管好府里,可半天的時間還沒過,賀霖這位小叔子就給了自己一個響亮的巴掌。
“二叔說的對,我是不太熟悉京城的節禮,但不管放在哪里,讓二叔自己準備聘禮也是不妥當的?!倍∈仙锨皟刹?,神情肅然目光深沉,“二叔回去寫個單子吧,我一定會按著單子上的東西來幫二叔準備?!?/p>
“不用這么麻煩了,我自己拿就行?!?/p>
“二叔誤會了,這不是麻不麻煩的事情,是做事必須按規矩來,若以后誰想用東西就硬闖進來自己拿,那咱們府里豈不是亂套了?!?/p>
看來這東昌伯府果然是個亂的,庫房還能隨便闖。
賀霖見丁氏寸步不讓的模樣,看來她也不是個好糊弄呢。
“行,我拿這些就行了。”說完他抬手一劃,把放在他跟前的一片東西都劃上了。
不待丁氏說話,賀霖又吩咐林昭,“你帶人把這些東西搬到我書房?!?/p>
丁氏掃了一眼粗粗一算,那一堆東西少說也有十幾件了,都裝在盒子里也不知道是什么,但看那精美的盒子,里面的東西肯定差不了。
她又掃了一眼庫房里的東西,突然就是一陣心疼。
這些都應該是他們大房的,豈能讓賀霖隨意就搬走送給那什么齊家。
“二叔既然堅持,我剛來府里第二天也不好反駁了二叔的話,但府里的規矩不能亂,二叔想要搬這些東西出去,就必須在賬簿上簽字?!倍∈喜豢圆槐暗牡馈?/p>
“大嫂不用這么麻煩?!辟R霖說著就往外走。
可庫房是存放東西,必須保證安全周密,門就一扇,若是有人堵在門口,里面的人就走不出去。
除非硬闖!
賀霖皺眉看向背著光的丁氏,她個頭不高態度卻堅決,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
這是大哥新娶的正妻,他再怎么混也不能和大嫂打起來。
兩人彼此不讓,對峙了好一會兒,急得外面的人都開始冒汗的時候,賀霖出聲道:“行,簽字就簽字,趕緊整理,我可沒時間和你們在這耗著?!?/p>
丁氏回頭讓庫房管事林清趕緊整理,自己依舊堵在門口不動。
林清塌腰弓背的在兩人中間走過,拿起賬本把地上那一堆的東西都仔仔細細的記了下來。
大奶奶新上任,肯定要找個人開刀的,他可不能當那只殺雞儆猴的雞。
把那些東西都記錄清楚后,林清先拿給丁氏看了一遍,不過丁氏不熟悉府里都有哪些東西,其中又有些她沒見過的,一時也估算不出價值。
見賀霖已經很不耐煩了,便讓他簽了字走人。
丁氏看著被搬走的東西心疼的不得了,可她初來乍到的,也不好和賀霖硬剛,不過她想來想去還是不舒服,等下午估摸著賀延章午睡醒了,就帶著賀玥瑤去給賀延章請安去了。
賀延章受了她們的禮,道:“以后只初一十五這樣的日子過來看看就行,其余時間不用過來,你照看好兩個孩子是正事?!?/p>
“是,父親放心,兒媳會把兩個孩子視如己出的照顧好的。”
“沒事就回吧,你剛來好好休息。”
賀玥瑤看了丁氏一眼,見她沒動,悄然又把已經挨到地的腳又收了回來,安靜的看著丁氏。
怪不得自己都說了祖父不讓下午去請安,繼母還非得拉著自己來,原來是有別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