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真真又跑來盈香院打聽賀霖的意思,知道賀霖沒意見后就纏著江婉清給她安排差事。
但江婉清也不能真的讓她去打水掃地,她的針線活做的也不好,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得愿意教她針線的師父,江婉清只好讓她納鞋底子。
“女子穿的繡花鞋,鞋底不用很厚,做的軟和舒適就行。”江婉清見她高興的應了,又繼續說道:“等把鞋賣出去了,我分你一成的錢做工錢,你若是嫌少也可以不做,看你意思。”
夏真真好不容易求來個差事,哪有嫌棄一說,忙不迭的就應下了,“不嫌棄不嫌棄,只是擔心我做的不夠好,我先回去納一雙鞋底,二奶奶若是覺得可以,我就繼續做下去。”
“去吧。”
從此,夏真真納鞋底,畫眉和琴心畫繡樣、畫衣稿,有時還繡上幾件小件,每月從江婉清手中領一次分成。
映秋看不上她們把自己當成繡娘的行為,每次見了都冷嘲熱諷幾句,但沒人理她。
有銀子拿到手中才是正經事,那酸溜溜的幾句話算什么!
翌日,賀霖特意請了一天假,他也受程堯的邀請去參加菊花宴。
其實就是找了個借口吃吃喝喝閑聊天,女賓那邊再多一個相看,那些家中有適齡兒女的夫人太太們趁此機會了解一下情況。
云安郡主不是很愛熱鬧的人,她平日也不愛辦宴會,但她家有一個大齡未婚的兒子,她也著急啊。
因此今日的菊花宴也請了不少人,當然會請江婉清,完全是因為程堯,程堯要請賀霖,就順便請了江婉清。
江婉清之前沒見過云安郡主,更沒來過程府,盡管有顧嬤嬤給她講解,但真正來到程府的時候,她還是很緊張。
說起來云安郡主可是正經的皇室人,要稱當今圣上一聲叔父的。好在云安郡主也不甚在意她,只見了一面認了認臉,就讓人帶她去園子里賞菊花去了。
如今的菊花已經盛開著,程府園子里也有不少的名品,經過一段時間的學習,江婉清也認出了幾種,不至于太過無知惹人笑話。
鳳凰振羽、西湖柳月、墨荷、綠云等都是不可多得的名品,沒想到竟在程府一次就都見識到了。
江婉清覷著沒人的地方細細觀賞著,只覺得一朵朵都美不勝收,各有風姿,實在讓她大開眼界。
其間也遇到了羅氏和定西侯府的人,安順侯林家的人,明德將軍沈家的人,又經熟人介紹了幾位家世差不多的夫人太太,江婉清都一一謙遜的見了禮。
見她禮數這般周全,有些夫人太太對她也改了觀,沒想到六品小官家出身的女兒不禁頗為有禮,言談舉止也很有分寸,實在不像那樣低微人家能養出來的。
江婉清偶爾聽到她們議論自己一兩句,也只當沒聽到,更不會上去解釋什么,她明白自己的身份,若不是嫁進東昌伯府,這樣的場合是斷斷沒機會見識的。
而東昌伯府聽起來還不錯,但在真正有實權有地位的家族眼中,還真不算什么。
江婉清也不是八面玲瓏的性子,除去簡單的認識一下,也不會特意往別人跟前湊,除非有很好的時機。
羅氏拉著她問:“我看二姑娘也到年紀了,可有說下親事?”
“沒呢,姐姐要是有合適的人家,不妨給我們說一說,你知道我的,認識的人不多,也尋摸不到合適的人家。”
“沒問題。”羅氏一口應了下來,“有合適我給你們拉線。”
兩個說著話就湊到了一群年輕婦人當中,其中馬步軍都指揮使盧大太太笑著問道:“我聽說你家還有兩位未出閣的姑娘,今天沒一起來?”
鑒于上次賀雪的不懂禮數,今天又是受云安郡主的帖子而來,江婉清就和賀霖商量不帶她們兩個了。
賀霖對于賀霜不在意,對賀雪更不在意,想都沒想就同意了。
江婉清聞言笑著回道:“她們的姨娘都不太舒服,今天就沒來。”
宋姨娘不舒服是真的,杜姨娘卻因為沒解除禁足而生氣,整天拉著賀雪、杜若蘭發牢騷。
盧大太太又道:“我聽說貴府的二姑娘溫婉賢淑,還想著這次能見一見呢。”
特意指出是想見賀霜,讓江婉清不得不多想一些,好在羅氏很熱心的提醒她,“盧家有兩個小爺還沒定親呢!”
羅氏開玩笑道:“盧大太太和江妹妹肯定能聊到一起去,你們兩個的境況倒差不多。”說完她輕推一下江婉清,“你們不如去一旁單獨聊一聊?”
盧大太太也有意,便笑著對江婉清招手,“走,咱們去那邊走走,讓羅少夫人找別人說話去。”
羅氏對于盧大太太的話也不以為意,笑呵呵的揮手讓她們走了。
盧家以前還算昌盛,不過現在也沒落了,如今盧家的老太爺去世了,老太太還在世,就是身子骨不太好,很少出門。
盧家大爺盧正自小習武,十八歲的時候得了武狀元,后來一路升到了馬步軍都指揮使,正五品,雖然官職不大,但守衛的是京城,必然是圣上看中的人才能擔任。
而盧家人口不算少,嫡出的除去盧正,還有一個二爺盧方,十幾歲的時候入了軍營,如今也是個副將了,家中另有兩個庶出小爺,年紀都不太大,雖然本事不如前面兩個哥哥,但也不吃喝嫖賭的浪蕩子弟。
盧家看起來也算是蒸蒸日上,但旁支卻有些凋零,因為盧大太太對兩個庶出的小叔子也算上心,對于他們的婚事也很積極,除去家世要考慮外,另一條便是要賢惠明理。
所以她聽別人說起東昌伯府的二姑娘后,就記在了心上,知禮又話少,這不正合適嘛!
而且東昌伯府好歹也是伯府,若是結了親也算他們盧家高攀了。
江婉清和盧大太太朝著另一邊而去,不過園子里人不少,也沒看到特別清凈的地方,兩人便邊走邊聊了起來。
盧大太太看起來只有二十五六歲,衣著妝扮也很精致,道:“咱們也是第一次見,我聽說二奶奶新開了一家成衣店,里面的衣服很是新穎,還想著哪日去看一看呢。”
兩人對彼此都很生疏,用這樣的話題開場也很正常。
江婉清當然不會把盧大太太的客氣話放在心上,只順著道:“大太太有空了盡管去,就是鋪子不大,少不得要讓大太太見笑了。”
“二奶奶謙虛了,我可聽別人說您那鋪子的衣裳好的很。”
兩人這般說了幾句客氣話才進入主題,盧大太太先道:“我家還有兩個小子一個姑娘,整日在家也是無趣,不如哪天我設個宴請你們過去玩一天?”
江婉清笑道:“只是勞煩大太太,若是可以,到時候我回請大太太。”
“好。”
兩人心照不宣的相視一笑,都明白了對方的意思,若是對方都有意,先去盧家相看一次,再去東昌伯府讓東昌伯相看一次。
說定了這件事,兩人就說起其他閑話隨意走著,沒想到走著走著就走到了小湖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