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啊,”蘇曼清抓了一下自已的卷發(fā):“現(xiàn)在的小孩好多都有心理疾病,不知道為什么,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是時代發(fā)展太快了,大人跟不上,小孩子也跟不上,有些耐心會更好。”江素棠說。
她從來不認(rèn)為一代不如一代,至少從她眼中看到的,是一天比一天好了。那些問題過去也存在,甚至更嚴(yán)重,只是沒人重視過。改變往往從看見開始。
“我整理一下資料,心理講座隨時都可以開,江素棠,你會陪著我一起去嗎?再帶上你們家的三個娃?”蘇曼清問。
江素棠搖頭:“我們也想陪你一起,但恐怕不行,最近我們?nèi)叶己苊Γ^一段日子就要舉家搬遷首都了。”
“不是吧!”蘇曼清瞪大眼睛:“我剛回來,你們就要走,是不是煩我啊!”
“絕對沒有那個意思,是顧銘鋒的工作調(diào)動。”江素棠解釋道。
蘇曼清撇撇嘴:“他怎么老是調(diào)來調(diào)去的,你看看我爸爸多少年都不調(diào)動了,像個老烏龜似的,千年的王八,萬年的龜。”
江素棠被嗆了一下,也只能說:“軍人和市長不一樣,軍人更像是一塊磚,哪里需要哪里搬。”
“行吧,”蘇曼清看看手表:“你家那兩個大的呢,怎么還沒放學(xué)?”
“應(yīng)該放學(xué)了,就快回來了,如果沒那么快回來,應(yīng)該就是在買炸火腿腸。”江素棠說。
花蕊忽然抓住重點(diǎn):“原來哥哥姐姐偷吃的是炸火腿腸!哥哥姐姐可真是貪吃鬼!”
說完又舔舔嘴唇:“媽媽,我也想吃!”
江素棠捏捏她的小臉:“還說別人是貪吃鬼。”
花蕊咯咯咯地笑著:“露餡了。”
寧雨抱著甜芽匆匆趕來,她剛剛聽別的軍嫂嘮閑嗑,說大院里來了一男一女,很時髦,但脾氣不好。她想著會不會是蘇曼清呢,結(jié)果還真是。
“曼清姐!”她喊了一聲。
蘇曼清嚇了一跳:“寧雨,你怎么抱著個孩子。”
“這是我女兒。”寧雨把懷里的甜芽給蘇曼清看。
“你生的啊?”蘇曼清脫口而出。
寧雨并沒在意這種冒犯:“是我生的,為了生她,簡直要了我半條命,幸好有嫂子,不然我和甜芽都活不成了。”
寧雨感激地看著江素棠,這樣的恩情她會記一輩子,只是不知道要怎么報答。
蘇曼清心中有所波動:“真想不到,連你都長大了。”
“曼清姐,你說話也太夸張了吧,咱倆剛認(rèn)識的時候我都二十出頭了,這一轉(zhuǎn)眼又過了好幾年。我也實(shí)在是不算小了……別說是我了,麥穗花朵都九歲了,花蕊都五歲了。”
寧雨的話讓蘇曼清愣了一下,這幾年好像大家都在往前走,只有她在原地打轉(zhuǎn)。不對……除了她之外,還有一個歐沛霖……
她在原地打轉(zhuǎn),歐大少爺更是掉進(jìn)旋渦里去了,他不像其他富二代那么上進(jìn),遲遲不肯接手家業(yè)。又不肯做一個花花公子,身邊沒有各式各樣的女人,對事業(yè)對感情都是逃避狀態(tài)。
蘇曼清本來是有些焦慮的,一想到歐沛霖也沒那么焦慮了。打轉(zhuǎn)就打轉(zhuǎn),兩個人一起打轉(zhuǎn),這叫二人轉(zhuǎn),至少還帶著一種淡淡的幽默感。
江素棠邀請?zhí)K曼清和歐沛霖去家里坐一坐。歐沛霖靜靜地坐著,聽花蕊彈琴。
“如果你開音樂會,我一定買一張票。雖然你的年齡很小,但音樂技巧很嫻熟,每個音符都有一種鼓舞人心的感覺。”
歐沛霖的普通話不算好,稀里糊涂的港普,花蕊聽不懂,最后也只能天真地眨眨眼睛:“綿羊叔叔,你講咩?”
歐沛霖得地露出笑容:“連你都會說粵語了,不如以后到港城發(fā)展吧。”
比起大陸,港城更加與國際接壤,這是一個事實(shí)。
花蕊調(diào)皮地吐吐舌頭:“港城太遠(yuǎn)了,我不去,我要在家里當(dāng)大懶蛋。”
“我爸爸說你們家花蕊以后會走得很遠(yuǎn),離你們最遠(yuǎn)。”蘇曼清往嘴里塞著橘子瓣,不咸不淡地說了一句。
“啊?”江素棠正端著咖啡壺,幾乎被燙到。他們一家五口不是很喜歡喝咖啡,但準(zhǔn)備了一些,用來招待客人。
“嗯哼,”蘇曼清恢復(fù)了懶懶散散的腔調(diào):“我爸爸說他算卦算出來的,不過你也不用太相信,他就愛搞這種封建迷信。”
江素棠心中有些忐忑,蘇市長說的話靈驗過幾次了,這個小老頭真的很會算卦……
花蕊是全家最小的孩子,她總是懶懶的,笨笨的,唯一的天賦就是像個小人精,開口閉口哄著人。
明明她的名字叫花蕊,被家人保護(hù)的很好,完全接受不到風(fēng)吹雨打的名字。最終怎么會是她去了最遠(yuǎn)的地方……
江素棠的鼻子有些酸酸的,莫名有些委屈感,這太不符合她的心理預(yù)期了。
“哎呦。”蘇曼清已經(jīng)把這件事忘了,說完就忘,她的目光已經(jīng)轉(zhuǎn)移到麥穗的書桌上,指著書桌上的相框:“這是花朵啊,現(xiàn)在長這個樣啦?”
“不是不是,”江素棠趕緊攔著蘇曼清:“這是周瑤,是周勇和葉云家的閨女,你以前見過的。這張照片可不能碰,不然麥穗會生氣的。”
蘇曼清嘖了一聲:“原來是他的小女朋友呀,難怪這么有占有欲,這在心理學(xué)上叫客體占有傾向與情感排他本能。”
“他把瑤瑤當(dāng)成朋友,不是女朋友。”江素棠趕緊為麥穗解釋。
“哈,”蘇曼清輕笑一聲:“你也有意思,明明想保護(hù)他們青梅竹馬的感情,還在這里自已騙自已。”
江素棠有些窘迫,明明是很純潔的事情,怎么在蘇曼清嘴里過一過就變得這么齷齪。
“瑤瑤在深市,他們兩個見不到面。”
“你看你又不懂了,距離越遠(yuǎn)就越覺得對方好,這叫認(rèn)知美化效應(yīng)和理想化投射。距離產(chǎn)生美,兩個人天天黏在一起才要打架呢。”蘇曼清說。
江素棠是弄不清這些心理學(xué)原理的,她和顧銘鋒無論遠(yuǎn)還是近,或者天天黏在一起,從來沒吵過架。
所以一切還得看人。
“不管孩子們的事情了,”江素棠轉(zhuǎn)移話題:“你和歐大少爺呢,有沒有吵過架?”
蘇曼清剛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這口咖啡差點(diǎn)沒咽下去,緩了一下,又看向別處:“這咖啡有點(diǎn)燙嘴。”
接著是歐沛霖沉重的嘆氣聲,他立刻彈了幾下鋼琴,掩蓋自已的嘆氣聲。
又被花蕊稚氣的聲音打斷:“綿羊叔叔,你彈錯音符啦!”
接著是噠噠的腳步聲,麥穗和花朵背著書包跑上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