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法院的楚院長這天迎來了一位客人。
“火龍道友,不知什么風把你吹來了?”
楚臨海坐在桌邊,慢悠悠地泡茶,給對面的男子也斟了一杯。
對面那人一襲單薄的紅袍,袍子卻穿的歪歪扭扭,前胸露出大片蜜色胸膛。
男子面容也很是潦草,臉上掛著絡腮胡,濃眉雜亂無章,一頭烏發亂糟糟的用一根烏木簪子梳成一個髻,看著像路邊被秋風打得七零八落的野草。
火龍上人也不扭扭捏捏,直截了當道:“我打算收個徒弟。”
楚臨海不解了:“你要收徒弟,跟我說什么?”
火龍上人道:“我聽人說,我想收的徒弟和你楚家有點關系。”
楚臨海眼眸一轉,立刻明白了什么。
“噢——你是說桑鹿吧?桑鹿那孩子啊,的確不錯,我也常聽人說起她呢!緋云就說了幾次她在丹道上極有天賦,對了,我還沒跟你講過吧,她還給我生了個天雷靈根的孫女……”
火龍上人:“我聽說了。”
“我孫女叫闕月,天賦可好了,這才不到半個月,就要修成練氣一層了,她比她爹悟性還好,腦子古靈精怪的……”
“老楚,這話我聽過了!”
“哎呀,你是不知道她多聰明,上次我叫她過來玩,她……”
“告辭!”
火龍上人起身就走。
楚臨海跟每個上門的人都這么說,人家不上門他還要去親自拜訪再說一遍。
簡直了!
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你有個天驕兒子了!
知道你有個天驕孫女了!
知道你還有個天驕兒媳了!
呵呵!!!
火龍上人過來也就是想打聲招呼,畢竟他若是收了桑鹿為徒,往后跟楚臨海就相當于是親家了。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嘛!
結果,還不如不來!
桑鹿此時還不知曉自已即將多出一個師父。
她從丹盟中出來后,便去了最近的商行,給兩個孩子一人買了一只妖獸。
每月一次的妖獸煉體,若非有錢,便只能憑借自身的力量去狩獵妖獸了。
桑鹿決定在孩子們筑基之前,先供養他們。
等到了筑基,就都給她出去自已打獵。
孩子總是要成長的,要自已負擔自已的開銷,總不能一直靠父母養。
從太虛城回到太虛院,時間才半上午。
正好趕上院中一堂課下課,一位位學子從教室中走出,而桑鹿剛從外歸來。
桑鹿并未與他們交流,徑直回自已的宿舍。
不料卻被一道聲音喊住:“桑鹿!”
她駐足回身,看到趙南溪。
自從桑鹿跳級后,與趙南溪的接觸便少了,已經十幾日不曾見她。
趙南溪看她的眼神有些復雜,沉默一瞬后道:“桑鹿,我聽說你還沒有選授課講師。”
“是。”
授課講師其實就是弟子拜師,桑鹿沒選是因為她有很多師父。
她剛跳級那會兒,也有兩位講師問過她要不要選課。
桑鹿想到丹鼎中的每一位師父都具備極其豐富的知識,對她的問題也是知無不答言無不盡,向她毫無保留傾囊相授。
既然如此,何必去討那些講師的歡心?
講師收弟子大都不會教真本事,而是根據你選的課程來教,除非真正的收你作親傳弟子。
桑鹿對當親傳弟子也沒多大興趣。
光是教導她辨藥的輕羽上人便是一位元嬰大能,試問她還看得上其他老師嗎?
“我還聽說,你連課程都不上,每天都是自已在自學?”
桑鹿微微蹙眉:“趙南溪,你想說什么?”
趙南溪道:“我想說,我馬上就能升上二年級了。你如果繼續這樣原地踏步下去,我遲早會超過你。”
趙南溪咬唇,一臉認真地盯著她。
桑鹿也知道,自已的行為在其他人看來,大概就是“恃才傲物”的寫照。
以為憑借著自已的天賦就能自已摸索成材,不向老師請教,蹉跎自已的歲月。
旁人不清楚內情,桑鹿卻知曉自已“恃才傲物”的底氣,都來自于丹鼎傳承。
所以此刻面對趙南溪的挑釁,她并不生氣,只感到一絲玩味。
甚至忍不住想,若是趙南溪發現,自已拼命學也比不過她閉門造車,這該怎么辦啊?
這般想著,桑鹿便不由勾唇笑了。
“好啊,我等你來超過我。”
丟下這句話,桑鹿轉身離開了原地。
她背對著趙南溪,看不見趙南溪的表情,卻能聽到一些細細的議論聲。
“那就是桑鹿?新生里那個自創火法的天才?”
“對,就是她,聽說跳級上了二年級后,她至今還沒選擇講師呢!大家都說她是瞧不上那些講師,要自已自學成才。”
“太驕傲了……”
“哼,這樣的人遲早摔個跟頭。”
“丹道又不是修行,修行靠自已摸索,丹道可是講究經驗的啊!此人如此恃才傲物,未來定會后悔不迭!”
桑鹿沒把這些話放在心上,只當耳旁風過去了。
反倒是綠螢聽得氣憤不已。
“鹿鹿,你聽聽他們說的什么話,快打他們的臉呀!”
小樹在丹田中搖擺,左勾拳、右勾拳,恨不得代替桑鹿去捶那些說閑話的人。
桑鹿笑道:“不急,每年年末學院里都有全員考核,到時我肯定狠狠打他們的臉。”
綠螢氣哼哼道:“他們懂什么,他們又不知道你有寶貝,你有機緣,這群家伙就是嫉妒你的天賦,才說這些酸話。”
“那是自然。”
桑鹿若是看不清這點,也不必活這么多年了。
她搖了搖頭,一邊大步往前走,一邊仰首嘆道:“修道說白了就是修自身啊……”
永遠不必看別人,不需要與旁人對比,只需專注自身,超越從前的自已就好。
這話她是想對趙南溪說的,也希望這姑娘不要偏執,所以念出了聲。
此言一出,后方霎時一片寂靜。
嗯?這么有效?
難道大家都悟了?
桑鹿心中剛浮出這一念頭,便聽后方傳來一道粗獷的男聲:“說的不錯!”
“小娃娃,你站住,我欲收你為徒,不知你可愿意?”
桑鹿腳下一頓,回頭一看,便見一紅袍男子站在她正后方,偏偏她竟一絲一毫都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鹿鹿,他是元嬰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