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塵佛子的法會并未持續太長時間。
一行人在待客堂等了不到半個時辰,便見那白衣佛子緩步從門外走了進來。
“諸位久等了,貧僧已知曉你們的情況,可以為這二人驅除體內的陰氣。”
離得近了,越發能看出這無塵佛子面貌俊逸出塵,他面上帶著淺淺的微笑,仿佛與生俱來,令人見之如沐春風。
說話的語氣也輕柔和緩,好似天生便如此的悲天憫人。
光是與他面對面交談,就不由讓人感到一陣心曠神怡。
“鹿鹿,他長得好好看哦!”
綠螢在丹田中搖頭晃腦,語氣贊嘆。
“說話也好好聽!”
桑鹿打量了無塵佛子幾眼,內心贊同:“確實好看?!?/p>
孟汀舟的長相不同于陸鏡觀的冷峻,也不同于楚天南的桀驁。
他的面部輪廓極為柔和,有點偏向于女性化,五官更是精致絕倫,一雙琥珀色的眼眸彎彎如月,天然便含著笑意。
從前留著一頭墨發的時候,看起來像個溫文爾雅的書生。而今剃度出家,眉宇間縈繞著一股圣潔悲憫之氣,便越發出塵脫俗,宛若那擺在佛臺上的菩薩玉像。
這樣的人被尊為佛子,也確實是實至名歸。
不知是不是注意到桑鹿的視線,佛子朝她看了過來。
一雙澄澈的眸子與桑鹿黑白分明的眼眸對上。
桑鹿面色平靜,佛子含笑頷首,隨即一錯而過。
什么也沒有發生。
“他們二人為何會染上如此重的陰毒?”
佛子的注意力轉向了韓蓉與許硯文身上。
許觀棋道:“我們在萬獸界內尋寶,發現了一處陰穴,在那陰穴之中遭到了陰獸的襲擊。”
無塵佛子微微頷首,又對許觀棋說:“我可以救治他們,但我需要那陰穴的位置,不知可否告知?”
“這……”
見她遲疑,無塵佛子溫言解釋道:“幾位道友恐怕不知,近來無憂城中出現了好幾例陰獸傷人的案例,卻始終沒找到來源。我等出家人士,講究慈悲為懷,無憂寺欲調查陰獸其根源,為百姓鏟除禍害。若發現了泛濫的陰穴,無憂寺也可以早早鎮壓,不至于釀成后患?!?/p>
許觀棋猶豫了一瞬,下意識看向桑鹿。
在她看來,那陰穴她這輩子恐怕不會再去第二次了。
除非她還有機會突破元嬰期。
不久前她才將陰穴的地點告知給了桑鹿,許觀棋毫不懷疑,等到與他們分別之后,桑鹿一定會重返萬獸界,進入那陰穴之中尋寶。
定魂珠雖是至寶,但養魂木亦不差于它。
她給出了定魂珠,卻沒有給養魂木。
桑鹿定會去陰穴尋養魂木。
如此,那陰穴便算是桑鹿的地盤,如果再告訴給無塵佛子,會不會惹得桑鹿不快?
留意到許觀棋的舉動,無塵佛子也朝桑鹿看來。
佛子清透的眸中閃過一道光。
原以為只是一位平平無奇的同路者,現在看來,這一行人中做主的恐怕是這人。
不著痕跡探了探對方的修為,竟是絲毫也看不透。
不過能被金丹初期的許觀棋恭敬相待,估計不是金丹后期便是元嬰上人了。
“不知這位是……?”
桑鹿搖了搖頭:“我只是護送他們出萬獸界的無關人等,佛子不必在意?!?/p>
許觀棋聞言,便知桑鹿這是允許的意思了。
當下她也不隱瞞,將那地脈陰穴的位置告知給了無塵佛子。
“竟是被地脈遮掩了嗎?按理來說,地脈之氣中正純然,不該生出陰穴才對。”
無塵佛子神情若有所思。
他略略思考,又含笑對許觀棋道:“多謝這位道友,既然如此,那便不必耽擱了,我先為兩位道友清除體內的陰氣,待他們無事之后,再去那地脈陰穴一探。”
說罷,他便召喚出一朵碩大的白蓮,將韓蓉與許硯文兩人放入蓮心之中,白蓮花瓣合攏把兩人包裹。
他微微笑道:“只需再等待半日,他們體內的陰毒就可以除盡了。”
韓紫霞對無塵佛子極有好感,當下便道:“佛子要去地脈陰穴,可以與前輩同行呀!前輩此前還在萬獸界內歷練,這次是為了護送我們才出來的。前輩實力極強,也知道具體的方位,你們二人同行,再合適不過了。”
在韓紫霞看來,桑鹿沒有阻止許觀棋告訴無塵佛子陰穴的位置,說明并不排斥和佛子同行。
卻不知桑鹿與面前這位光風霽月、出塵脫俗的佛子之間,還有另一層隱秘的、不為人知的關系。
至于桑鹿為什么不阻止?
一來那陰穴也不是她的地方,她也沒那么霸道要獨占。
二來她同樣覺得地脈之中生出陰穴有些蹊蹺。
況且佛子也說了,近來出現了不少陰獸傷人的事例,直覺告訴她這并不是巧合,背后或許真有什么關聯。
無憂寺心懷大愛,想要調查陰獸傷人事件的起源,這是利民的好事,她為何要阻止?
可惜……
“這位……前輩?不知是否方便與貧僧同行?貧僧感激不盡?!?/p>
無塵佛子再度看向了桑鹿。
佛子面龐俊逸如蓮,琥珀色的眼瞳澄澈如許,微微含笑的模樣恰如那水中盛開的白蓮花,圣潔地叫人不忍褻瀆。
“嗚嗚,美人!答應他!”
綠螢在桑鹿耳邊鬼吼鬼叫。
桑鹿:“……”
“鹿鹿,反正他什么也不知道嘛!嘉禾也不在這邊,你就給他帶個路也沒什么啦!”
桑鹿哪里還不清楚,這棵小樹就是色心大發,想多欣賞欣賞美人。
她心中無奈嘆了口氣。
除了答應,還能有什么辦法?
不答應只會顯得欲蓋彌彰。
況且就算被無塵佛子知道了嘉禾的存在,又有什么關系?
他還能找她要說法嗎?
以她如今的實力、身份、地位,她不需要也沒必要向他解釋任何東西。
之所以最初想要拉開距離,也不過是不想招惹麻煩罷了。
她不想麻煩,不代表她怕麻煩。
思及此,桑鹿淡淡開口,言簡意賅道:“可以?!?/p>
“既如此,那無塵便在這里先謝過前輩了?!?/p>
白衣佛子眸光清淺,雙手合十,俯首向桑鹿行了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