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紫霞目光呆滯地看著眼前那一道驚艷絕倫的劍光,一臉反應不過來的空白。
劍光一瞬而過,猶如驚鴻一瞥。
后方追逐的白猿忽而驚恐地停下了步伐,仿佛看見了什么極為恐怖的東西一般,嗚哩哇啦怪叫了兩聲,便齊齊轉頭倉皇逃走。
原地只剩下三只白猿尸體,直挺挺躺在林地上。
同一時刻,桑鹿也掌心一翻,凌空飛行的棲心劍瞬間飛回她手中,被她輕巧收回劍鞘。
桑鹿并未去費勁追殺那群白猿,這些金丹境的白猿已經不夠做她的對手了。
這些白猿顯然也認得她,估計是之前桑鹿去找白猿王打架,被撞見了太多次。
哪怕不曾見她露面,也認得她的劍。
“不知何方高人出手相助,許某與諸位同門感激不盡!還望高人現身一見,好讓我等當面拜謝!”
一道清朗的話音傳入耳膜,桑鹿低下頭去。
說話的正是韓紫霞的師尊,那位中年女修。
她反應速度很快,立刻便直起了身拱手相拜。
桑鹿略微思索后,腳下一轉。
下一秒,一道身影倏然出現在不遠處一棵高樹枝頭。
許觀棋見此,心頭微微一驚。
盡管她早預料到救了他們的人是一位高人,卻不想對方修為竟如此之高,面貌更是這般年輕。她已是金丹初期圓滿,即將突破進入金丹中期,此前卻絲毫不曾察覺到對方的存在。
不僅如此,甚至她連對方如何出手,又是如何收了飛劍,都完全看不清楚!
由此可見,此人境界定然遠遠超過她,或許極有可能是元嬰上人!
可惜,她只看出此人修為深厚,周身氣息浩如山海,并不能真正判斷對方境界。
“這位……前輩,多謝您救了我們,我等乃是御獸宗門人,今日逢此大難,若非前輩出手,恐怕早已兇多吉少。此等大恩,我等沒齒難忘!”
許觀棋當機立斷開口說道。
桑鹿的露面不僅引得許觀棋震動,另外兩人此刻內心亦是震驚夾雜著濃濃的感激。
楊青云與韓紫霞也跟著反應過來,躬身下拜道:“多謝前輩!”
桑鹿頓了頓,道:“不必喚我前輩,稱道友即可。”
許觀棋道:“前輩修為遠高于我等,稱前輩不為過。”
桑鹿聞言便也不再多說。
她目光在三人間掃過,又看向疾影狼背上的兩人,淡淡道:“你們這兩位同伴可是陰氣入體?為何會如此?”
她記得幾天前,他們不是還好好的?怎么突然變成這樣?
而且這附近有陰氣濃郁的地方嗎!
陰氣乃是一種邪氣,與魔氣有些異曲同工,尋常陰氣大都出現在陰穴墓地,更多與鬼修相關。
云州大陸上已許久不曾出現鬼修了,桑鹿甚少見過如此濃厚的陰氣,心中不免覺得有些蹊蹺。
這也是她此刻露面的原因。
至于與韓紫霞相認,她倒沒有這樣的想法。
一來彼此實在不算熟悉,二來即便今日出現在這里的不是韓紫霞,她也會看在同為人族的份上出手相助。
雖然有句話叫富貴不還鄉,如錦衣夜行。
桑鹿性格卻也沒有那般高調,她更喜歡暗地里行事。
況且當年便狠狠打擊了韓紫霞的自信心,而今兩人差距越大,她又何必再刺激她?
許觀棋聞聲一愣,與師弟楊青云對視一眼,旋即如實答道:“前輩,我們這一行人深入萬獸界,是為了尋一株養魂木。御獸宗許多年前曾有大能探索過此處,圈定一處陰穴之地,就在這附近。不想進入陰穴后,我們卻發現陰穴中陰氣極為濃重,甚至養出了一批陰獸,我們采了養魂木便退了出來,結果還是有兩人被陰獸所傷,陰氣入體了……”
養魂木,乃是一種極陰之木,可蘊養神魂,是一味難得的至寶。
于鬼修而言,養魂木就是最佳的棲身之所,可以雕琢出身軀藏納魂魄行走人間。
于修士而言,這養魂木也可以用來增強神魂,若是意外隕落,也可以借其剝離神魂,養于木中,再伺機轉世重生。
總之對大能來說也是不可多得的寶物。
桑鹿微微蹙眉:“那陰穴就在這附近?我為何不曾察覺?”
許觀棋連忙道:“就在附近。”
頓了頓,許觀棋又道:“非是前輩察覺不到,而是那陰穴位置極為隱蔽,且勾連了地脈,被地脈氣機遮掩,這才不易被發現。”
此時此刻,許觀棋也發覺,這位救了他們的大能似乎更關注那陰穴之地,當下也不敢隱瞞,將陰穴之中的情況細細說了一遍。
從他們如何一路走來,到采集養魂木,再如何從陰穴之中逃出,一一說了個明白,半點不敢隱瞞。
許觀棋很有自知之明,盡管那陰穴之地的信息很珍貴,其中養魂木更是價值千金,但到底比不過性命重要。
面前這位大能救了他們的命,這份恩情無論如何也要報答,況且對方實力如此強大,哪怕她不想說,恐怕也有法子被逼著說出口。
對方能出口詢問,而不是直接威逼,在許觀棋看來就已經是極大的善意了。
聽完許觀棋所言,桑鹿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原來如此。”
這時,許觀棋面上閃過一絲遲疑之色,而后咬了咬牙道:“前輩,我可以親自帶你去那陰穴查看,確保我所言非虛,但晚輩有一事相求。”
桑鹿挑了挑眉,不說答應也不說拒絕,只道:“什么事?”
許觀棋道:“我希望前輩保護我們,走出這萬獸界,將我們送到目的地。”
桑鹿似笑非笑看著她:“我為何要答應你?你已經將陰穴之事告訴了我,我自已可以去看,并不需要你引路。”
許觀棋沉默一瞬,誠懇道:“是的,前輩能出手救我們性命,便是天大的恩德,我本不該再要求什么。若前輩能帶我們走出此處,我愿獻出一份至寶。”
說罷,她便緩緩伸出手,掌心里躺著一顆烏溜溜的珠子,透不進一絲光,隱隱散發出玄奧至極的氣息。
一見那烏珠,韓紫霞臉色霎時變了。
楊青云亦是眼瞳一縮,但兩人都不曾開口說話,只靜默地看著許觀棋行事。
顯然,三人都清楚,此刻主動權全都在桑鹿手中。
僅憑他們三人的力量,還要帶著兩位陰氣入體失去神智的同門,根本不可能走出這萬獸界。
要么死,要么就賭一把。
別無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