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禾看著躺在地上哭喊不止的張天寶,眼底閃過一絲快意,不過下一秒,他便伸手拉了拉娘親的衣袖。
悄聲道:“娘親,我聽人說,他家中極有權勢。”
桑鹿抬手摸了摸小少年的腦袋,有些心疼他的謹小慎微:“別怕,不會有事的。”
嘉禾才六歲,便已懂得這般人情世故。
顯然,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定是被這人欺負慣了。到今日才喊她,恐怕也是忍耐到了極點。
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嘉禾如今會形成這種性子,也是因為從小的經歷。
當然,最大的原因,還是她這位娘親沒有給他足夠的安全感。
今日她便要身體力行教一教他,不要怕。
以后遇上這樣的事,只管去反擊去出手,不用害怕會造成嚴重的后果。
一切都有娘親兜著。
她也兜得住!
遠處天邊劃過一道虹光,倏忽便到了面前。
虹光散去,出現一道頎長人影,正是一身著月白色長袍的青年男子,面貌冷峻,一雙劍眉深深蹙起。
男子甫一出現,張天寶便宛若見了救星一般,哭嚎著大叫道:“哥!大哥!救我!”
張天啟面無表情看了弟弟一眼,指尖一彈,一粒丹藥被彈入張天寶長大的口中,陡然將張天寶的哭嚎聲堵住了。
“咳咳!”
丹藥入口,只見張天寶腫脹的頭顱頃刻間便恢復原狀。
隨后那雙被斬斷的雙腿也肉眼可見長出血肉骨骼,不過一兩眼的功夫,便又是一雙完好無損的腿。
桑鹿站在一旁,冷漠地看著這一幕。
修仙界便是如此,斷腿斷胳膊都是小事,活死人肉白骨也不再是傳說,而是尋常。
只有擊穿了大腦中的識海和腹部丹田,才會讓一個修士真正死去。
她此次出手不過給張天寶一個教訓,畢竟對方也沒真正傷害到嘉禾,只是讓他也體會一番嘉禾的痛楚罷了。
眼看張天寶傷勢盡復,張天啟這才轉頭看向桑鹿,沖她拱了拱手。
“這位道友,不知我弟弟何處冒犯了你,道友竟出手如此狠辣?”
桑鹿冷笑一聲,道:“出手狠辣?我可傷了他的根骨?不過是一點皮肉之苦,這便算狠辣了?他欺辱我家人,逼迫要我弟弟交出家傳功法,我給他這點教訓,道友可是覺得過了?”
張天啟聞言,眉頭不禁皺得更緊。
他早知張天寶不學無術、紈绔成性,沒想到竟然脅迫危害同門,這可是學院里的大忌!
尤其威脅人交出家傳功法這件事,完全是在挑戰修仙界的公序良知。
吃點教訓也好。
桑鹿其實覺得這樣的教訓還是小了。
若嘉禾沒有喚她呢?
若嘉禾孤身一人,無人相助,是不是真的會被張天寶給悄無聲息害死?
張天寶開口便要他交出家傳功法,這樣的事他以前又做過多少次?有多少人、多少家族受到了張家的侵害?
桑鹿不得而知,她只覺得,這樣還不夠!
“今日這事還不算完,我要你弟弟往后退出這體院,他不退、也得退!”
桑鹿擲地有聲地說道。
張天啟緊蹙的眉頭松開,平靜道:“道友,我為我弟弟向你的家人賠罪,今日是他錯了,你教訓的對。只是要他退學,此事還是過了。這樣吧,道友,我張家會給予道友一定的賠償,只要道友既往不咎,往后張家便可為你與這位小友提供修行資糧……當然,若是道友非要一意孤行……”
后面的話他沒有說完,但言外之意誰都能聽懂。
張天啟的行事作風很成熟,第一反應就是把這件事小事化了。
直接拉著桑鹿私下解決,只要不鬧到學院上層,物質賠償應有盡有。
一旦鬧大,等待桑鹿的恐怕便是張家的針對。
看他如此熟練的處理方式,估計是給張天寶善后過許多次吧?
桑鹿面上表情不變,心底卻燃燒著一股熊熊烈火,這火焰灼燒著她的肺腑,讓她不得不尋找一個發泄口。
她一聲冷笑,言語譏誚道:“這位道友,應是道院學子?我真不知,道院學子何時這般良莠不齊了。”
張天啟面色微冷:“道友何必這般咄咄逼人。”
頓了頓,他冷聲補充了一句:“我乃金丹真君,你不過一區區筑基,見了我本該行禮,此事我不與你計較,道友也應該見好就收的好。”
桑鹿只是冷笑:“金丹真君?”
她側目看他,看張天啟的眼神如看一只臭蟲一般,神情冷傲到了極點。
“這位張道友,你說是你金丹真君,我是區區一筑基,不知你可敢與我一戰?”
桑鹿神情平靜至極,語氣也十分鎮定,落在張天啟耳中,卻覺這女人簡直是瘋了。
一介筑基后期挑戰金丹真君?
盡管他也才突破金丹,但也不是筑基能比的!筑基與金丹最大的區別就是道意,筑基不可使用道意,而金丹能利用道意攻擊!
道與術的差距,那簡直就是天差地別!
張天啟深深凝視著桑鹿,想要看出她是否在玩笑,然而女人眉目冷傲譏誚,看他的目光明晃晃寫著的輕視與傲慢。
張天啟隱怒出聲。
“道友,我勸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若我偏要吃呢?”
感覺到身旁小少年一直在扯自已的袖子,桑鹿面不改色,反手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撫。
一邊心中道:“嘉禾,不要擔心,娘親心中有數,你好好看著就好。”
張天啟深深看了她一眼,緩緩開口道:“好,那我就如你所愿!”
以為進了內院便是天才了?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并不知曉面前這女子的身份,只是下意識覺得,這又是一位自以為能越階挑戰的單靈根天才。
既然她一定要自取其辱,那他便好好教教她,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片刻后,四人來到體院演武場上。
這方演武場極大,原是體修修士們煉體所用,地面上鋪著堅硬的青岡石地板,占地上千頃。
桑鹿與張天啟遙遙相對,嘴角勾起,笑意卻不達眼底。
“張道友,此次對戰,可得有個彩頭啊!若我勝了,你與你弟弟便一同從太虛院退學,可好?”
張天啟想也不想便答應下來:“可以!若我勝了,你與你兄弟,也不得再在院中求學!”
張天啟根本就沒想過自已會敗,是以答應得干脆。
至于桑鹿……她根本不允許自已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