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鹿從太虛城回到院中,心中也是了了一樁事。
和師姐正式簽訂了契約,往后她在丹坊寄賣丹藥,師姐收售價一成的價錢,至于丹藥的定價之類,都由師姐決定。
桑鹿只需要負責供貨。
據師姐說,那一瓶化元丹,應該能賣到一千多靈石的價格。
每日只需煉制一爐丹,凈賺起碼五百靈石,如此暴利,難怪修仙界公認丹師最富裕。
回到院中時正好能趕上下午的課程,桑鹿沒有像往常一樣去符院蹭課,而是轉頭去了器院。
自從第一次在符院蹭課,并且當堂悟道一鳴驚人后,桑鹿徹底在丹院和符院出了名。
丹院還好,她又不常上課,基本見不到同門。
只有舍友秦霜枝偶爾在她耳邊念叨念叨院里又發生了什么,眾人又傳了什么八卦之類。
符院就不行了,桑鹿不能“閉門造車”畫符,必須按部就班聽課。
偏偏只要去上課,就一定會被圍觀。
并且因為之前悟道的事,現在每次上課,桑鹿一提起符筆準備畫符,就會有人盯著她,似乎格外期待她再來一次當堂悟道之舉。
當她畫完符卻沒有出現任何異象時,眾人又會露出一點惋惜之色,似乎認為她已經“江郎才盡”了。
桑鹿倒不在意外界這些眼光。
她只是覺得,符院里自已能學習的東西也不多。
桑鹿很清楚自已的道途,她未來所修的道,不是劍道,不是生之道,而是空間道。
之所以去符院聽課,其實也是想借助符文,去研究空間。
比如她所掌握的那一縷“空間轉換”道紋,在不借助符筆和符紙的時候,她不能憑空將它們施展。
然而當她將道紋繪畫成符箓,卻能間接利用其力量。
好比當初在紫云山脈中,那周家老者使用符文轉換空間。
老者對空間道一無所知,但只要有符箓,他就能使用空間之力。
桑鹿現在想要研究的,就是那些與空間有關的符文。
她要從那些繁復的符文中,探尋到空間道意的存在!
可惜與空間有關的符文實在不多,她最近將那一堂上古符文課都聽完了,至今只聽到一種空間有關的符文。
在林講師口中,那筆符文叫做如意。
代表著能將物品變大變小,如意變換之意,是上古修士研究出儲物法器的起點。
桑鹿當時在課堂上畫了那一筆符文,可惜那符文似乎太殘缺了。
繪畫過程中她能感覺到周圍空間在震顫,但符文的力量始終不曾被激活。
桑鹿課后詢問講師,林講師告訴她,上古符文流傳至今,大多都已經殘缺流失。
大概在十萬年前,云州大陸還不曾出現儲物袋和儲物戒時期,那時候常用的是一種納物符。
符箓激活可以一瞬間展開,將物品包裹其中,變成一個小小的紙包帶在身上。
等到下一次開啟,這納物符便失效了,要想再打包物品,就得用一張新的納物符。
這符箓使用起來并不方便,很快隨著儲物袋被研發出來,納物符瞬間就被淘汰,不到百年便徹底消失在了修仙界。
她若是對儲物之類的符文有興趣,可以去器院看一看,煉器時會往法器上篆刻符文,比如煉制儲物戒,或許其中就有她需要的。
桑鹿正是想到這里,才決定去器院蹭課。
器院全名煉金院,正是教授煉器的學院。
其學院大門上雕刻著錘子、鑿子、斧子之類的天工器具圖案,十分樸實。
桑鹿進門后就聽到空氣中傳來一陣陣叮叮叮的敲擊聲,跟打鐵似的。
她先在路上找了個人問路,才找到了器院的課堂。
器院的課堂與丹院、符院都不一樣。
丹院課堂每一張桌上都有一個丹爐,符院每張桌上都是符筆和符紙。
器院課堂里沒桌子,只有一個大鍋爐。
進門便是一尊高七八米的大鍋爐,下方燒著真火,周圍圍著一群學生。
一位身材高大魁梧的講師披散著頭發和衣襟,正渾身汗如雨下地舉著錘子在哼哧哼哧地打鐵。
“你們看,這就是納空石!納空石要煉,怎么煉呢?以真火灼燒七七四十九日,再用無根水浸泡七七四十九日,最后用這隕星錘捶打,便能將它錘成泥狀……”
納空石是一種天然蘊含空間屬性的石頭,也是制作儲物戒的原材料。
講師一錘接著一錘,直直往下砸落。
隕星錘漆黑中閃爍著碎星般的細閃光芒,呈放在石臺上的納空石則是銀白色,被捶打得猶如一塊柔軟的白泥。
桑鹿站在門口,怔怔望著這一幕。
在常人眼中,只不過是錘子捶打白泥罷了。
然而在她的感知中,那隕星錘每一下錘落,撞擊在白泥上,她都能感受到一陣空間的震蕩。
白泥中似乎隱藏著一個小空間,而隕星錘似乎具有壓縮空間的作用。
隕星錘的每一下捶打,都在讓白泥中的空間震顫。
小空間震顫引動了周圍的大空間,于是空間表面泛起了一陣又一陣的漣漪。
猶如把一個氣球裝滿水,再放入水底。
然后用力捏這個水球,水球被捏得膨脹收縮,帶動周圍的水流也在膨脹收縮。
人感覺不到水流的變化,因為人不生活在水中。
活在水里的魚卻能敏銳察覺到這一點。
這便是桑鹿此刻的感受。
桑鹿靜靜站在那里,放開了自已的感知,細細感受著空間的變化。
終于,她看見了!
她看見納空石內有一個微微有些虛幻的空洞,隨著隕星錘的擊打,這個空洞在一點點變得凝實,仿佛從一個虛幻的空間變得真實。
桑鹿轉而去看隕星錘,隕星錘每次與納空石接觸,二者碰撞之間,都有一道神秘的波動生成又湮滅。
那是什么波動?
桑鹿想要看清楚,卻怎么都看不清。
不知看了多久,她聽到虛空中傳來一道極為遙遠的話音:“好了,到這一步,納空石就已經煉制完成了,接下來是制作儲物戒……”
這聲音將桑鹿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她猛地醒神,再看過去,只見原本腦袋大的白泥此刻已變得極小,不過巴掌大一團,成了暗淡的銀灰色。
隕星錘上細閃的碎光,也悄然暗淡了幾分。
仿佛二者之間的某種物質交換了一般。
這一瞬間,桑鹿陡然福至心靈!
那分明是空間在流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