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薄霧彌漫了整片群山。
一座座高低起伏的山巒掩映在晨霧之中,云山霧罩,縹緲若仙家之景。
丹鼎院山腳下阡陌縱橫,萬頃藥田陳列其間。
一片新開辟出的靈藥田中,一青衣女子站在田邊,輕輕揮手,一朵雨云浮現在半空中,灑落下滴滴靈雨。
靈雨澆灌在濕潤的泥土中,一粒粒靈藥種子汲取著雨水中的養分,迅速探出頭來,抽出細細的嫩芽。
嫩芽抽出枝條,長出葉片,眨眼的功夫便生的郁郁蔥蔥。
不一會兒,一片原本空空如也的藥田里,便長滿了碧青的藥材。
看著這滿目蒼翠綠意,桑鹿不禁彎了彎唇角。
“啪啪啪!”
空氣中忽而傳來撫掌之聲,伴隨著一句夸贊。
“師妹這生之道意用得真好,不過才短短半個月,便如此純熟了,看來你完全將這一縷道意掌握了。”
桑鹿回頭,笑道:“大師兄。”
桑鹿口中的大師兄,是一位年輕男子,看相貌不超過三十歲,相貌不算俊秀,一張國字臉十分端正正氣。
此人正是火龍上人的大弟子,明夷真君方明。
實則已有三百多近四百歲,金丹后期修為,亦是一名三階高級丹師。
除了大師兄方明,桑鹿還有一位二師姐、一位小師兄,共三位同門。
桑鹿與火龍上人還沒熟絡,與幾位同門倒是先熟悉了起來。
大師兄明夷真君乃是丹院管事,主管藥田與藥材分發事宜,桑鹿尋常要拿藥材便會來找他,與大師兄往來最多,關系也最好。
方明道:“小師妹,我聽你師姐說,你想要煉制丹藥售賣?”
桑鹿點了點頭:“不錯。”
二師姐姜曦,金丹中期修為,道號丹曦真君,正是丹盟中的管事,也是一位三階中級丹師。
桑鹿想賣丹藥,自然第一時間想到了師姐。
丹盟中丹師多,人脈關系也多,她要賣丹藥肯定得找一個掛靠的地方,零售總是不如成規模的商行賺錢。
況且這太虛城太大,其中勢力錯綜復雜。
她一個初來乍到的小丹師,若是不懂事搶了本地人的生意,豈不是給自已找麻煩?
這就相當于到一個新地方做生意,首先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尋一個地頭蛇,了解一下當地的市場環境。
哪家不能得罪,哪家上頭有關系,哪家的生意還有擠占空間,哪家的貨源最好最實惠等等,這些都是學問。
當然了,若是自已也有關系,那最好了。
直接掛靠在地頭蛇身上,人家吃肉自已跟著喝湯就好。
桑鹿如今就是打算先掛靠在丹盟旗下。
她也是拜師后才得知,自家師父竟然是太虛城的丹盟盟主。
如此也能解釋為何自已去了一趟丹盟,就立刻被火龍上人“慧眼識珠”收為徒了。
有這么好的關系不用,那簡直就是在浪費生命!
所以生出售賣丹藥的想法后,桑鹿立刻就聯系了二師姐姜曦。
姜曦當然也不會拒絕,畢竟是自家小師妹。
“師妹打算售賣什么丹藥?”方明問道,“師妹若是沒有想法,可以先聽我一言。”
桑鹿連忙道:“師兄請說。”
“修士求道艱辛,尋常散修往往也買不起太多丹藥,所以能常用丹藥的,都是有勢力的仙族。這些家族為了培養家族力量,就會大量購買聚氣丹,聚氣丹需求最大,煉制難度也小,不管多少都不愁賣,走薄利多銷路線。”
桑鹿對此也有所了解。
畢竟她都做過一輪背調了。
聚氣丹就是能加快靈氣吸收的丹藥,一般有錢人家的公子小姐無法忍受枯燥的修煉過程,就會把聚氣丹當糖丸子磕。
煉制聚氣丹也不難,只要是一階高級丹師,都能煉出聚氣丹。
只不過因為原材料不貴,難度也低,所以聚氣丹賣起來很便宜,屬于大路貨色,到處都有,實在沒什么稀奇的,大概率也賺不到太多靈石。
桑鹿想了想,道:“師兄,我打算煉制化元丹。”
“化元丹?”方明微微詫異,“這可是二階中級丹藥。”
“不錯。”
桑鹿沒那么多功夫走薄利多銷的路線,所以她打算走高精尖路線。
化元丹這個名字,其實并不陌生。
六年多前,桑鹿正是吃下了一顆化元丹,從練氣三層突破到了練氣四層。
化元丹便是幫助練氣修士突破瓶頸的破障丹。
其屬于二階中級丹藥,所用藥材不算貴重,但煉制難度很高,所以化元丹在市面上并不常見,售賣價格也高。
尋常二階中級丹師,可以煉制更簡易且更好賣的丹藥。
比如筑基修士可用的回春丹、補元丹,都是補充靈力、恢復傷勢的丹藥,市場一直不小。
何必去賺練氣修士的錢呢?
即便化元丹售價貴,可花費半天功夫煉制一爐化元丹,還有可能失敗,賣出去最多賺個幾百靈石。
不如半天煉兩三爐補元丹,賣出去同樣賺個四五百靈石,還不用擔心失敗血本無歸。
當然了,桑鹿其實也可以這么干,但補元丹、回春丹這些市場都已經被擠占完了。
競爭激烈不說,還容易招惹麻煩。
最重要的是,她覺得煉制那些很容易的丹藥不能鍛煉提升自已。
學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因此即便煉制化元丹可能賺的不如其他丹師多,還不夠輕松,她依舊選擇了這一項。
或許其中,也蘊含著一絲對曾經的自已的憐惜。
以及對如曾經的自已一般,掙扎在底層的廣大練氣修士的憐憫吧!
將自已的想法一一說明,桑鹿轉而一笑,對方明說道:“師兄,我要在你這里拿原材料,能便宜賣我嗎?”
方明莞爾道:“小師妹的請求,師兄怎么能不答應呢?師妹如此有上進心,想來等師父出關,定會老懷大慰。這樣吧,往后你從我這邊拿藥材,只需成本價即可!”
桑鹿聞言,不由大喜,拱手道:“那桑鹿還要多謝師兄了!”
“咱們一門師兄妹,何必言謝?”
方明一揮袖,便將她托起。
師兄妹二人笑言片刻,桑鹿領了藥材,便告辭離開了,方明仍留在藥田中清修。
據說他正在尋找自身道途,預備突破元嬰,已在藥田中住了十幾年了。
往后還要住多少年,仍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