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云山脈深處,一處幽深靜謐的山谷中。
高達(dá)百米的巨木參天而立,茂密的樹冠遮蓋了大量陽光,將環(huán)境變得幽暗。
林間空氣中彌漫著濃濃的妖氣與靈氣,以及草木的清新之氣,四周都是叢生的雜草與藤蔓,遮蔽了人的視野。
密林之下,一身量不高的少年正緩慢穿行其間。
他的腳步輕而無聲,同時戒備地觀察四周。
忽然,一道深紫色的影子驀地從他眼角余光閃過,少年猛地抬頭,一個縱身朝那影子的方向追去。
他速度極快,腳下彈跳力極強(qiáng),雙腿如電般接連點(diǎn)地、再踩著一旁的藤蔓、樹干快速攀爬,很快便追上那逃竄的紫影,雙手如鉗,一把將其揪了起來。
“抓到了!”
少年手中抓著的赫然便是一只紫貂,這紫貂正吱吱叫喚著沖他齜牙。
紫貂的尾巴還在發(fā)出微微的電光,順著少年的手襲向他,然而這點(diǎn)微弱的電流不曾對他造成任何損傷。
“嘉禾,做的不錯。”
“娘親!”
桑鹿從一旁的大樹枝頭一躍而下,一手拎著兩眼直冒光的闕月。
“嘉禾你好強(qiáng)!娘親我要煉體!我也要變得像嘉禾一樣強(qiáng)!”
闕月完全沒想到,在她心中一向乖巧弱勢的弟弟,竟然變得這么強(qiáng)了!
她只看到每次煉體都格外痛苦的弟弟,只看到兩人“比武”時經(jīng)常輸給她的手下敗將弟弟。
闕月的小腦瓜不曾預(yù)料,弟弟其實(shí)只是在配合姐姐玩耍。
然而今天,見到嘉禾在林間這般捕捉妖獸的風(fēng)姿,闕月徹底明了了一切!
原來,強(qiáng)大是伴隨著痛苦的!只有痛苦才能讓人變得更強(qiáng)大!
小女娃闕月這一刻領(lǐng)悟了一道人生真諦。
很多年后,她回想至今,仍感到慶幸。
慶幸自已那么早就明白了這個道理,并且始終將其貫徹如一,最終走向大道之巔。
桑鹿笑道:“好,這紫電貂太小,一只只能獲取少量妖血,嘉禾,你再加油多抓幾只。娘親去那邊看看,出現(xiàn)狀況一定要第一時間在心里喊我,知道嗎?”
“好的,娘親。”
桑鹿吩咐完,便將兩個孩子留在山谷中。
這山谷應(yīng)該是一只二階紫電貂的巢穴,桑鹿能感應(yīng)到筑基期的妖氣。
不過她來的時候,那只二階紫電貂不見蹤影,只剩下十幾只煉氣期的小貂。
她已經(jīng)將練氣后期的妖獸解決完畢,剩下都是練氣中期妖獸和一些普通靈獸,對嘉禾造成不了威脅。
“闕月不要下樹,就在樹上看著弟弟。”
“知道啦娘親!”
桑鹿飄然而去,看似離開,實(shí)則她隱藏在暗處,悄悄觀察兩個孩子獨(dú)自在外的反應(yīng)。
好在兩個孩子都被教的不錯,闕月挺有自知之明,盡管滿臉躍躍欲試,卻沒有亂跑,一直待在樹上觀戰(zhàn)。
嘉禾的戰(zhàn)斗方式也逐漸嫻熟,從一開始的沒有章法到漸漸行云流水。
桑鹿看得暗暗點(diǎn)頭。
這時,她蔓延出去的神識突然感應(yīng)到有人闖入山谷。
綠螢的感知比她更遠(yuǎn),率先提醒道:“鹿鹿,有人來了!”
桑鹿點(diǎn)點(diǎn)頭:“我感應(yīng)到了。”
最開始,桑鹿的神識范圍是身周往外一百米,然而就在一次空間悟道后,她的神識范圍擴(kuò)大到了一千米!
桑鹿從而得知,悟道能增加神魂強(qiáng)度。
且是大大增加!
同時,她使用神識窺探時,即便是桑清逸這等筑基中期修士,都不會有任何察覺。
似乎她的神魂也隨之感染了一絲空間屬性,變得比一般神魂更加厚重和隱蔽。
此時此刻,一千米外,山谷入口處,正有一行人緩慢走來。
一行一共四人,看氣息,兩位筑基初期,一位筑基中期,一位練氣后期。
桑鹿神識掃過幾人全身,看清那練氣后期的人的面孔,眼瞳頓時一縮。
竟然是他!?
沒想到,竟然還能這么巧的遇見“熟人”。
那人不是別人,正是她曾有過一面之緣的周家大公子——周煬!
桑鹿一直記得,當(dāng)初周煬派人去暗算自已的事。
只是當(dāng)時沒有留下太多證據(jù),且人微力薄,根本不可能尋仇,便只好當(dāng)做什么也沒發(fā)生。
隨后幾年她實(shí)力大大增長,得知周家懲戒了周煬,同時周煬的爹兩年前結(jié)丹成功,她便不得不將此事放下。
本已將此仇怨拋之腦后。
偏偏,她這時候遇見了周煬!
偏偏,據(jù)說周煬的父親周飛鴻還在閉關(guān)穩(wěn)固境界!
桑鹿眸子一瞇,唇角無聲勾起。
這是不是說明,老天都要她報這個仇?
一行人中,走在最前的筑基初期的中年男子開口道。
“少爺,前面便是那紫電貂的巢穴了,我半個月前打傷了它,可惜它太會跑了……”
“抓個紫電貂都這么費(fèi)勁,真是廢物,你在我家難道是吃干飯的嗎?還得本少爺親自帶人來抓!”
周煬口氣抱怨,神色十分不耐。
若不是最近捧的合歡樓花魁喜歡紫電貂,他怎會親自走這一趟?
真是麻煩!
周煬走在四人中間,身后跟著最強(qiáng)的筑基中期修士。
此人是一名老者,他并不關(guān)心周圍環(huán)境,注意力全在周煬身上,應(yīng)該是專程保護(hù)周煬的扈從。
若是幾年前,見到這一行人,桑鹿只會黯然退去。
現(xiàn)在?
呵。
“我跟你們講,這次必須抓到那只紫電貂,抓不到我唯你們是——”
一雙隱于密林之后的眼眸,殺機(jī)畢露。
“噗呲。”
一聲輕響,像是一顆汁水飽滿的西瓜被破開的聲響,又像是一個水球被什么東西給洞穿了。
周煬的話音戛然而止,深林陡然寂靜。
下一秒,一道響亮的吸氣聲傳來。
老者驀地瞪大眼,一把上前扶住緩緩向后倒去的周煬。
口中疾呼:“少爺!!!”
只見周煬腦袋上突兀地多出了一個大洞,大洞貫穿他的腦門,從前額到后腦勺留下一條柱形通道,一張臉被噴涌而出的鮮血澆了個紅透!
周煬兩眼睜得大大的,眼皮眨了眨,兩顆眼珠中仍是一片不知發(fā)生何事的茫然。
他想說什么,嘴唇蠕動了兩下,隨后卻再也不動了,眼珠也徹底失去光彩。
竟是一瞬間氣息全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