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德林和書院陵墓都修建好后,接下來便是書院的建造了。
這倒是簡單,陸承安將整個書院從天都城挖了過來,直接原封不動的安置下來就好。
依舊還是在這座山脈核心的山峰上,大概半山腰的位置,陸承安將整個書院安安穩穩的扎根在這里。
并布下真言,令書院成為這方圓千里山脈的樞紐,或者說陣眼。
讓整座山脈的山水地力都拱衛著書院,形成類似于護山大陣的防護,就算是天人想要破開,除非將方圓千里疆域直接打碎。
做完這一切后,陸承安帶著慕云舒來到了后院。
大哥看著他們倆心頭不禁又涌起一抹心酸。
他這個弟弟,總算要為他自已考慮一回了。
如他所料,陸承安面見大哥大嫂正是為了自已與慕云舒的事。
剛剛經歷喪女之痛的大嫂此時也強行打起精神來,擠出一抹笑容,拉著慕云舒的手道:
“慕姑娘,如今書院遭逢大變,倒是...委屈你了...”
慕云舒紅著眼搖了搖頭。
“不,云舒從不覺得委屈...”
大嫂撐起身子回到房間,再出來的時候手上多了一個精致的木盒。
打開木盒里面有一只品相只能算一般的玉鐲子,還有一枚玉質的發簪。
都不算什么上品。
以大嫂在書院的身份,這些東西顯然都不算是珍貴之物。
但在此時大嫂的眼中,這兩件東西卻是她最寶貴的收藏。
大嫂將溫涼的玉鐲戴在慕云舒的手腕上,又將發簪輕輕插在她高聳的發髻里。
眼含淚水溫聲道:
“我公公婆婆離世多年,所謂長嫂如母,就由我來代婆母迎娶陸家兒媳。”
“這只鐲子和發簪都是我當初出嫁是娘親親手為我戴上的,今天,我就將這兩件東西送給你,就當是我這個做大嫂的一點心意,希望慕姑娘你不要嫌棄...”
慕云舒緊緊地握住大嫂的手,哽咽道:
“大嫂厚贈,云舒怎敢嫌棄?從今以后,云舒就是陸家兒媳,相夫教子,侍奉大哥大嫂,終生不棄...”
大哥看著一身紅衣的慕云舒,不覺有些恍惚。
他還記得很多年前第一次見到慕云舒時的情景。
這個性子直爽的姑娘直接將一柄價值連城的先天劍胚甩了過來作為賠禮。
誰曾想到,幾十年后這位曾經名震江湖的神凰劍主竟然成了自已的弟媳。
陸承安看著這一幕同樣有些唏噓,時光荏苒,有太多的事都在走向當初的自已所無法預料的方向。
陸承安嘆了口氣,躬身道:
“大哥大嫂,寧兒以及諸多弟子不幸隕落,原本在這個日子承安不該做此打算,只是...”
陸澤安沒有讓他說完,制止他道:
“不必,你們的事已經拖得夠久了,盡快吧...”
慕云舒有些詫異地看了眼陸承安,一向最守禮的他這是怎么了?
陸承安像是沒看到慕云舒的眼神,而是低著頭道:
“那就在三天后吧,一切從簡...”
說道這里,陸承安轉頭看向慕云舒,歉意道:
“云舒,你若覺得委屈,那...”
慕云舒深深看了他一眼,點頭道:
“好,就三天后...”
說完后慕云舒眼中神采明顯黯淡下來。
她要嫁人了,可她的娘家卻無人相送。
不過雖說如此,慕云舒還是打出一柄袖珍飛劍,傳信回天元劍宗去了。
陸承安嘆了口氣,找到馮宗元,將那塊由三萬多個字塊組成的文脈祖印交給他,吩咐道:
“宗元,你去一趟天都城,把你爹娘接來。”
馮宗元接過祖印領命去了。
陸承安看著山外的天空,腦海中不禁浮現出當初與二奎結識的情景。
這么多年過去,到現在這世上也就只剩下這一個稱得上朋友的故人了。
第二天晌午,馮宗元便以文脈祖印化作飛舟帶著二奎夫婦趕了回來。
一起帶回來的還有一大堆的貨品。
得知是陸承安的婚事,二奎當天晚上便招呼信和商會的伙計開始忙碌起來。
各種婚禮需要的布置、用品全都來了一套。
也就是時間太短,否則他肯定要讓繡坊的繡娘們給陸承安和慕云舒各自繡一套合身的婚服。
看著飛舟上那滿滿當當的東西,陸承安心頭說不出的溫暖。
這么多年了,他從一個一無所有的瘦弱少年到如今拯救天下的文脈之祖,從始至終,也只有二奎這個凡人朋友始終對他如一
從未因為他的身份變化而有親疏分別。
之后三天時間,所有的一切都是二奎夫婦和馮宗元一起布置。
大哥大嫂想要幫忙,他們都不讓,說是這種活不能讓身為長兄和長嫂的他們動手。
三天后,一切準備就緒。
冷冷清清的書院里,既無吹打聲樂之樂,也無賓客云集。
堂堂九州文祖的大婚,只有四五人見證。
慕云舒依舊穿著自已以前的紅衣,只不過身上披了一塊紅綢子,頭上蓋著一塊紅蓋頭。
走出房間時,她抬頭望著遠方,目光仿佛穿透了蓋頭的遮掩,看到了北齊西邊那座屹立無數年的萬劍山。
滾燙的淚水止不住的滑落,慕云舒嘴唇輕顫,呢喃道:
“爹...兄長...還有白姐姐...云舒今天要嫁人了...你們看到了嗎?”
忽然間,磅礴劍意橫空,一道道劍光自北而來。
書院后院正堂,同樣身上披著一塊紅綢子的陸承安抬頭望去,只見十余柄飛劍自遠及近來到了被陸承安命名為浩然峰的山門前。
為首的那名劍修陸承安認識,很多年前在龍巢秘境曾見過一面。
是天元劍宗劍圣慕白之下三代弟子中的翹楚,叫衛伯約。
陸承安倒是有些意外,不是意外衛伯約還活著,而是意外以他的資質這么多年過去了,竟然還未破入劍仙之境。
后院,慕云舒猛地掀開了紅蓋頭,看著天空那一排整齊排列的劍宗弟子,眼淚再也止不住了。
衛伯約薄唇緊抿,許久后才深吸一口氣,抱拳躬身道:
“弟子衛伯約,攜萬劍山諸位同門,恭賀小師叔新婚大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