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潯有點驚訝。
因為在下一段記憶開始回溯前,她被通知會有“驚喜”。
【有觀眾使用了道具,要指定你們共同的記憶回溯的內容?!?/p>
【共同?】
南潯敏銳捕捉到了這個用詞,微微挑眉,漂亮的唇掀起笑意。
【小狗嗎?】
主辦方那邊的聲音有些驚訝:【被審判者,你……】
【這個很好猜吧,扶月總是很有分寸,很乖巧,祝衍清不像是會想到這種方法的人,至于阿雪……他若是知道我在這,恐怕當即就要撕碎兩界壁壘下界來,什么也不顧,造成難以想象的動蕩。這樣一來,符合條件的只有陵昭了?!?/p>
南潯邊說邊笑,看向虛空中的某處,眼眸彎起,就好像是在認真凝望著誰。
仙界的那幾人已經呆住,還沒來得及作出回應,就見南潯的視線已經移開。
因為周遭騷動更大了。
“世、世風日下……”
“殿下、殿下又暈了殿下!”
“來人!”
能讓陵氏皇族暈厥的,自然又是關于陵昭的記憶。
也是陵昭指定播放的放映的“驚喜”。
如果之前他的卑微退讓還有他說自已是師姐的小狗這些都能被安慰為只是嘴上說說,那么當他真的跪在女人腳邊撒嬌時,他們是真的難以接受了。
此時大家所看見的開場已經有些凌亂,畫面里是陵昭那張殘留著紅意的臉。
之前他們做了什么,從他微腫的唇和跪在女子腿間的姿態就可窺一二。
只不過現在的畫面里兩人還算衣衫齊整,陵昭趴在女子膝上,懊惱地嗚嗚咽咽。
“師姐,接下來要如何……?”
他有些無措地捂住臉。
“你說要如何?不是你說學了一些秘術,晚上來找我嗎?你學的秘術呢?就那些嗎?”
“我……”
少年抓住了師姐摸自已臉頰的手,循著心意去親吻她的指尖。
剛剛要說什么都忘了,抬眼看她,眸中充滿欲氣。
一雙仿佛世間璀璨光華都容納其中的眼眸直勾勾盯著人瞧,翻涌著占有欲和不加遮掩的愛意。
但之后,他又覺得自已沒能做的比師兄更好,所以低下頭捂臉試圖掩飾羞窘。
“師兄他……”
話未說完,門便被打開。
隨著對方的出現,門外的月光都仿佛成了他身上的點綴。
淡淡的輝光灑在他沒有表情的臉上,比起往常更顯神性。
祝衍清那張臉一出現,頓時掠奪了人大部分的注意力。
他問也不問直接闖了進來,口中還喚著師妹。
往常還有些情緒的他,現在看到室內明顯曖昧的情境也視若無睹,眼底一片漠然,就這樣走進來。
陵昭都要驚訝極了,趕緊扒拉緊師姐的腿,像是生怕被她被祝衍清的臉勾引走。
“大師兄,你怎么在這?!”
“來找她?!?/p>
祝衍清一板一眼回答完后就坐在了床邊,他們身邊。
仙界,祝衍清看著自已曾經被封情竅的一幕,面上只有點感悟。
“原來,我那時是這樣的……”
陵昭不禁感嘆:“師兄你被那個誰害的連感情都沒了,居然還記得要來找師姐欸?!?/p>
罪魁禍首的名字他們已經忘了,但這一幕他們都記得很清楚。
祝衍清不自覺陷入了自已的回憶當中去。
畫面里,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和畫面外他的臉仿佛形成了鏡面。
里面的祝衍清被詢問大晚上來做什么的時候,他回答的是不知道。
而外頭的祝衍清喃喃:“沒有想找,只是身體控制不住想要靠近。情竅被封,就好像連難過也沒有了,但是心還是很痛?!?/p>
他想起當日跪在沈家和祝家兩家人面前時,他的眼淚和血混合在一起滴落。
那時他想的,不是要被控制著和其他人聯姻了,而是,他怕自已沒有了那些感情,會遠離她、傷害她、失去她。
而被封了情竅的他,身體本能依舊在害怕難過。
只不過他……
不知道。
不清楚。
不明白。
記憶畫面里的祝衍清突然流了淚,只不過他并未意識到發生了什么,只察覺有水滴滑向臉頰,視野一片朦朧。
他眨眨眼,又一滴淚滑落,某種依舊毫無感情。
記憶畫面外,萬年后的祝衍清也怔怔落下淚來。
活了這么久,他很少有想要的東西,也接受自已總是得不到。
他以為自已能夠接受,就像得知南潯的離去,他也只是默默期待重逢。
但是真正重逢,真正被喚起從前的記憶,他還是……
很想見她。
“師兄,你哭了……”
記憶內外都有屬于陵昭的驚訝。
被封了情竅的祝衍清當時還未剝離那顆屬于樓銜雪的琉璃心,所以哭泣時那雙眼眸如同深邃美麗的紫色寶石。
而他本身并不帶情緒,依舊是高高在上被供奉著的仙人像。
仙人玉像卻在流淚。
而仙界的祝衍清,則是早已成為真正的仙人,因此流淚的模樣愈發勾魂攝魄。
無論是看著記憶的審判臺旁邊的修士,還是仙界在祝衍清身邊的幾人,都同時沉默了。
直到記憶當中的少年陵昭開口:
“大師兄,別哭了。”
他看著流淚的琉璃美人,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
“實在不行,我們一起——”
話未說完,他的嘴就被南潯捂住了。
然而就在下一秒,還在落淚的美人抬眼,立刻答應。
“好?!?/p>
而記憶就此切斷,停留在了一個最令人遐想的時候。
?。。?/p>
此刻,審判臺周圍的修士們瞪大眼眸,不敢相信自已看到了什么,耳朵聽到了什么。
仙界觀看著直播的仙人們沒維持住從容,有些從玉椅上摔了個四仰八叉,有些斟著酒的酒壺一直在流,直到滿溢出杯子。
直播里彈幕瘋狂滾動。
【不兒,看了記憶我以為這個大美人師兄會是里面最保守的一個呢】
【陵昭說什么他都敢答應啊】
【記憶停在他答應的那里是有什么心事嗎?】
【所以他們三個都——】
此刻,臧晉也是震驚的一員,他沒去管不斷亮起的傳訊符,顫顫巍巍問:
“真的……三個人……一起了嗎?”
陵昭瞥了他一眼,嘟嘟囔囔:“師姐沒同意,我們兩個統一有什么用……”
聽聞此話,臧晉才大松一口氣,不過又有點遺憾。
不過他都那么相信了,其他人自不必說。
恐怕他們都以為師兄答應以后,就是那種三個人做的不知天地為何物的y亂場景。
其實是他們都被趕出門了……
陵昭達到了自已的目的,笑得開懷,戳了戳眼眶微紅但也忍不住笑的祝衍清。
“這下大家都知道,我們都是師姐的東西了。”
扶月也無奈搖頭,接著學著直播中南潯的模樣托腮看戲。
雖沒有笑意盈盈,卻也和她有了幾分相似。
她指著那些人:
“他們這下是真被嚇死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