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一個穿著白大褂、滿臉橫肉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身后還跟著幾個賊眉鼠眼的保安。此人正是仁愛醫院的副院長,劉志剛。
他不像自己老師威廉·陳那樣直接,剛剛紀大少在的時候他默不作聲,現在看到紀云深有事匆匆離開,便忍不住過來看笑話。
只見他捂著鼻子,一臉嫌棄地看著凝凝:“我就說嘛,這種時候誰信中醫啊?紀大少也是糊涂,竟然陪著你們瞎胡鬧。要我說,趕緊關門算了,省得給我們醫院丟人現眼!”
陳瑤氣得剛想罵回去,卻見劉志剛根本不理她,而是轉頭對自己身后的保安說道:“看著點兒,別讓那些窮鬼混進來。沒錢的直接趕走,別臟了咱們的地兒!”
劉志剛走后,陳瑤抱怨,“什么東西!還醫生呢,狗屁都不是!”
凝凝看著她:“職業代表不了人品,不是穿著白大褂的都是好人。”
兩人正說話,有幾個走投無路的病人家屬,抱著一線希望探頭看一眼。
可當他們看到坐在簡陋診臺后的凝凝——一個年輕漂亮的孕婦;再看到旁邊那個穿著長衫的玄冥——怎么看怎么像個江湖騙子。
那些家屬眼中的希望瞬間破滅,變成了深深的鄙夷和厭惡。
“呸!晦氣!這種時候還有人出來行騙!”
“就是!都快死了還想騙我們的錢!喪盡天良!”
“走走走!還是去那邊排隊吧,雖然沒床位,但好歹是洋醫生,靠譜!”
聽著這些刺耳的議論聲,陳瑤氣得眼圈都紅了:“凝凝姐!他們怎么能這樣?!我們明明是來救他們的!”
凝凝坐在那里,手里翻著醫書,神色雖然平靜,但拿著書頁的手指卻微微泛白。
這就是現實。
在生與死的邊緣,偏見比病毒更可怕。
玄冥嘆了口氣,有些心疼地看著小師妹,走上前給她倒了一杯水:“世人愚昧,只認皮囊不認骨。我們只求問心無愧。”
凝凝抬起頭,看著他擔憂的眼神,嘴角勉強勾起一抹笑:“我沒事。這是意料之中的事。觀念的改變不是一朝一夕的,我既然決定留下,就已經做好了坐冷板凳的準備。”
她頓了頓,目光堅定地看向窗外那熙熙攘攘卻充滿了絕望的人群:
“只要有一個病人愿意信我,我就能撕開這道口子。”
就在這時——
“滾開!都給我滾開!別在這兒礙事!”
隔壁西醫大樓的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喧嘩和凄厲的哭喊聲。
“醫生!求求你了!救救我的孩子吧!他才三歲啊!他快不行了!”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一個衣著樸素、頭發凌亂的年輕母親,懷里緊緊抱著一個裹著毛毯的小男孩,正跪在地上,死死抓著一個醫生的褲腳。
而那個醫生,正是剛剛還在舊樓耀武揚威的劉志剛!
此刻的他,早已戴上了厚厚口罩和護目鏡,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他一腳踢開那個母親的手,眼中滿是厭惡和恐懼:
“滾開!都說了沒救了!多器官衰竭!神仙難救!別在這兒傳染別人!”
“不!我不走!威廉院長剛才還說可以試試抗生素的!”年輕母親哭喊道。
“試個屁!”劉志剛罵道,“那種進口藥多貴你知道嗎?你有錢嗎?再說了,這孩子一看就是重癥,救活了也是個廢人,浪費什么資源!趕緊抱回家等死吧!”
“保安!把她給我扔出去!”
兩個保安立刻沖上來,像丟垃圾一樣,將這對母子粗暴地扔出了大門,重重地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不!我不走!你們不能見死不救啊!”
年輕母親絕望地嘶吼著,死死抓著保安的褲腳,卻被無情地踢開。她只能抱著已經開始抽搐、臉色紫脹的孩子,癱坐在地上,哭聲凄慘絕望。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
不遠處的臺階上,威廉·陳正拿著病歷本經過。看到這一幕,他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忍,剛想上前說什么,卻被身邊的助手拉住了:“院長,那個孩子確實……各項指標都崩了,救回來的幾率不到1%。而且劉副院長說……那是他在負責的區域。”
威廉·陳嘆了口氣,最終還是停下了腳步。作為精英,他信奉的是數據和理性,現在醫療資源有限,對于這種“必死”的病例,他也只能選擇放棄。
凝凝猛地站起身。
她看著那個絕望的母親,看著那個瀕死的孩子,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她大步走出舊樓,站在陽光下,逆著光,一步步走向那個被全世界遺棄的角落。
“把孩子給我。。”
清冷的聲音,穿透了嘈雜的人群,清晰地響在那個母親的耳邊。
年輕母親愣住了,淚眼朦朧地抬起頭。
只見一個氣質出塵的年輕女子,正站在她面前,對著她伸出了一只手。
“如果不信我,你可以繼續在這里等死。”
“我……我給你!”
年輕母親顫抖著手,像是托付自己全部的生命一樣,將懷里那個滾燙的、已經快要失去呼吸的孩子,遞到了凝凝手中。
“求求你!救救他!只要能救活他,我給您當牛做馬!”
她重重地磕了一個頭,額頭撞在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鮮血直流。
“起來吧。”凝凝接過孩子,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向舊樓,聲音冷靜而果斷,“在這兒磕頭救不了他。師兄,準備!”
“來嘞!”玄冥一改平日里懶散的模樣,身形一閃,已經沖到了診療床邊,將早已備好的銀針和藥爐擺放整齊。
大門外,圍觀的人群并沒有散去,反而越聚越多。
陳志剛站在臺階上,雙手抱胸,臉上是一抹冷笑:“不知死活。那孩子已經多器官衰竭,連呼吸機都沒用了。她以為幾根針就能把死人扎活?簡直是笑話!”
周圍的幾個西醫也紛紛附和:“就是,我看她是想出名想瘋了!”
舊樓內,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凝凝將孩子放在床上,迅速解開包裹著的毛毯。
哪怕是有了心理準備,當看到孩子身體的那一刻,在場的所有人還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只見那原本應該白嫩的小身體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紫紅色膿瘡,有的已經潰爛流膿,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孩子的呼吸急促而微弱,胸廓起伏幾乎看不見,整個人就像是一塊即將熄滅的炭火。
“脈搏微弱,高燒41度,毒氣攻心。”
凝凝的手指搭在孩子的脈搏上,臉色凝重。
這不僅僅是蠱毒,更是一種經過變異的、極具攻擊性的熱毒!如果不立刻把這股毒氣泄出來,這孩子撐不過十分鐘!
“師兄,清心解毒湯,灌!”
“這孩子牙關緊閉,灌不進去啊!”玄冥拿著藥碗,有些為難。
“捏開!”凝凝厲喝一聲,“灌不進去也得灌!這是救命的!”
玄冥眼神一凜,兩指用力捏住孩子的下頜骨,強行撬開他的嘴,將一碗黑乎乎的、散發著奇異清香的藥湯,硬生生地灌了下去!
“咳咳咳……”孩子被嗆得直咳嗽,但好歹是咽下去了一大半。
“哼,裝神弄鬼!”站在門口看熱鬧的劉志剛冷笑連連,“喂毒藥呢這是?本來還能多活兩分鐘,這下好了,直接送走了!”
威廉·陳也走了過來,站在人群外圍,雖然沒說話,但看著凝凝那幾根銀針,眼神中也充滿了不屑和懷疑。
凝凝頭都沒抬,只見深吸一口氣,右手一揮,指尖已然夾住了三根長短不一的銀針。
她閉上眼,調動起空間內的靈泉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