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徐徐,裴戈推開陽臺的槅門,屋內靜謐。
沉叔正在跟錢老商量事,裴戈嫌煩,出來看會星星。
這地方鬧中取靜,今夜錢家包場,除卻本次被邀請的來賓,無閑雜人等入內。
這會沒什么人,估計還在前面應酬。
裴戈手撐在欄桿上,腦子里不由自主想起她。
商硯給她選的衣服確實漂亮,他有點堵心。
也不知道自已到底為什么不高興。
泳池晃蕩開,傳來女人的低呼時,裴戈下意識掃了一眼。
是前方的別墅,他在這個露臺正好能看到泳池里飄著兩個人。
男人高大挺拔,女的纖細柔美。
大半夜趁著沒人到這來打野?
裴戈視線沒什么溫度的挪開,在下一瞬又快速移了回來。
他微微瞇起眼,等那男人將女人托舉到池邊的時候,才輕而易舉地將人看清楚。
是明窈。
明窈以為自已差點死了,明明輕飄飄如絲一般的裙子下了水之后能沉甸甸地像一大團濕毛巾,帶著她不停往下,手腳并用如同抓住一塊浮木一般攀著商硯。
互相觸碰下,兩個人之間的火不僅沒下去,反而愈演愈烈。
因為靠得太近,彼此的變化也心知肚明。
所以當她驚疑不定,渾身濕漉漉被他抵在泳池壁上,身上曲線畢露的那一刻,商硯腦子里那根理智的弦也崩斷了。
明窈整個人被他抱高。
她下意識攀著他的肩膀,低頭的時候,就看到了商硯那俊美的五官。
他的瞳孔倒映著她的模樣。
戴著戒指的手正往她腰上走,男人的肩線起伏之間,就要將女人罩在身下。
強勢而充滿se、欲的吻落下的同時,商硯單手一邊解著馬甲扣子,裙擺被撕開大半。
襯衫被水沾濕緊緊貼在身上,能看到男人健碩的肌肉線條。
就在空氣焦灼粘稠,兩個人都頭昏腦漲的時候,“咚”的一聲。
泳池里被人丟下什么東西,水花激蕩,商硯猛地回過神,與隔壁陽臺上插兜站著的男人對上了視線。
男人身子高大,穿著一襲禮服,站姿卻很不羈。
商硯沒戴眼鏡看不真切,他只知道他剛才是昏了頭了。
居然想在這里……被人當成圍觀的工具。
他將丟在一旁的西服外套罩在明窈身上,率先爬上了泳池,然后將她打橫抱起,直接進了別墅。
明窈后勁上來得厲害,在他身上胡亂撲騰著,像剛上鉤的魚。
“老實點。”
商硯也沒好到哪去,進入別墅后,打開了浴室水龍頭,將明窈丟了進去。
冰冷的水澆下來,明窈也醒了。
商硯渾身濕漉漉坐在浴缸邊上,男人身高腿長,肩線微微塌陷,明窈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這樣落魄的模樣。
商硯回頭瞥她一眼,一邊打電話,“嗯,找私人醫生,話別太多的,錢老那邊你親自找人跟他們交涉,叫他們給個說法。”
莊航找不到人,在陽臺才發現裴戈的時候蹙眉道:“沉叔找你呢,你怎么一個人在這。”
裴戈面無表情盯著那泳池,“知道了。”
莊航探身出來,“看什么呢?你表情怎么跟別人睡了你老婆似得,泛著綠光呢。”
裴戈涼嗖嗖看了他一眼,“你都說是我老婆了,誰能睡得了。”
莊航:?
我說的話是這么理解的么?
裴戈回到談話室的時候,錢老正好看過來。
“這就是你給自已找的接班人,比我想的年輕,能鎮得住么?”
“這東西不看年紀,看心性,能壓得住人不一定要靠手段,當年比我厲害的人也不是沒有,手底下的人不樂意跟,時也命也。”
沉叔自打得病后,老的很快,如今看起來像七八十歲的人,頭發已經花白。
這幾年手太快導致的皮膚松弛,讓他看著比錢老還要大。
“你往后想要做什么,來找他商量,我是不會管這些了,退休的人了,只想過幾年清凈日子。”
錢老明白這句話的含金量,這竟是把全部身家都給了眼前這少年人。
“你家人同意?”
“我當年九死一生,是這小子把我背出來的,我親兒子見死不救,我早心寒了,他雖然不是我親生的,但我信他,哪怕產業落在他手里一毛不剩,我也認命,他現在就是我兒子。”
老沉說完,錢老明白了。
他就是這么至情至性的人,親生子不可信的時候,他寧可把東西全部送給別人也不會便宜了那群冷心冷肺的。
錢老點頭,再看裴戈,目光里就不再是方才的審視,反而是更為敬重。
門外有人匆匆推門進來,“董事長,不好了,商總那邊出事了,急需您過去一趟。”
錢老蹙眉,“怎么回事。”
來人看著沉叔這邊,錢老拿著拐杖的手跺了跺地面,“沉老是我多年好友,沒什么不能說的。”
“宴席不干凈,有人給商總那邊下了藥,現在已經找醫生過來了。”
錢老起身,沉叔立刻道:“你過去處理吧,有什么需要幫忙的找我。”
“這點小事還不用麻煩你,你不管事我還為了家里小輩的事來打擾,下次我再給你送點好茶。”
錢老說著匆匆離開。
沉叔喝了口茶,看向裴戈,“怎么剛才也不叫人,你這脾氣要改改,做人圓滑一些。”
裴戈回過神,“這樣的晚宴誰會下藥?藥是哪來的。”
沉叔反應過來,“姓商,你那邊的家人?不去看看?”
裴戈挪開視線,“不是說叫醫生了,關系不好,沒聯系的必要。”
“何況如今我這樣,跟他們也不是一路人。”
沉叔起身,拍了拍這小子的肩膀,“既然不去,那走吧。”
裴戈卻沒動。
沉叔看他。
裴戈想了想,“讓莊航護送您回去,我留下。”
沉叔笑得意味深長,“行了,你留著吧。”
他要是真沒心沒肺,自已也不敢信。
明窈嗓子眼火辣辣地燒,冰火兩重天的感覺不好受。
商硯喝的比她多,這會也是閉著眼仰頭等人來。
韓明來得非常快,商硯問:“你能自已換浴袍么?把濕衣服脫下來,讓醫生看看。”
明窈渾身無力,商硯發現自已不能跟她對視,他腦子現在都有些遲緩。
“要我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