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溫凝當然都想到了。
她交疊的雙腿微微調整了下姿勢,語氣平靜。
“我會讓趙茜茹在溫家破產前和溫季明離婚,到時他們都會爭奪我。”
溫凝的唇角帶著自信,“溫季明婚內出軌,他的小三蔡虹最近一直在調查我。
我會偽造一起事故嫁禍他們,順理成章地與溫季明斷絕父女關系,或者從此銷聲匿跡。”
蔣泊禹不禁暗自贊嘆她的縝密也心驚她冒險的計劃。
蔣泊禹提醒她:
“你不了解京圈的規則。牽扯到蔣家的事情,那些討債的人絕不會輕易作罷。
只要你是溫季明的女兒,哪怕是死,他們都會找到你的尸體。”
“我可以應對。”溫凝的語氣依然堅定。
“溫凝,”蔣泊禹輕聲打斷。
“我厲害的溫秘書,我知道你聰明。但就像江聶說的,你現在是我們蔣家的恩人。”
他的目光柔和下來,“要是我媽醒過來發現我對恩人不好,我可就遭殃了。”
“你都知道啦......”溫凝微微側過臉,這件事確實讓她有些尷尬。
畢竟就算她沒有拿到藥劑信息,蔣泊禹也早就安排妥當。
“江聶是在用這種方式給你找靠山,你沒有拒絕。”
蔣泊禹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她,他停頓了一下,聲音里帶著懇求。
“同樣的,希望你也別拒絕我,我們......”他深吸一口氣,“不是朋友嗎?”
溫凝望進他深邃的眼眸,在那片總是冷峻的眸光中,她看到了罕見的柔軟。
無論是出于利益考量,還是心底那絲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忍,溫凝都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謝謝老板幫我。”她最終輕聲說道。
蔣泊禹松了口氣。
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
“那就這么說定了,早點休息,晚安。”
溫凝點點頭,目送他起身離開。
房門合上的聲音很輕,卻在寂靜的房間里格外清晰。
蔣泊禹出門左轉,從西裝內袋取出鑰匙,流暢地打開了那間讓江聶心心念念的房間。
早在掌握游艇信息時,他就第一時間占據了這個最佳位置。
接下來的四天航程,海面上風平浪靜,船上也一片祥和。
容禮在這期間發作了九次毒癮。
他沒再夸張地表演,而是選擇獨自承受。
只在自已熬過以后,才換著法的讓溫凝過去陪他。
第四日黃昏,游艇終于駛入京城港口。
夕陽的余暉將海面染成金紅色。
因為是沈度的船,整個港口已被清場。
溫凝沒有護照也能自由入境,也無人敢過問。
眾人站在甲板上,海風拂過他們的衣角。
這些在Z國舉足輕重的人物,此刻全都聚集在此。
碼頭上,各路人馬的陣仗涇渭分明。
容禮的排場最大。
月幫的小弟們黑壓壓站了一片,清一色的黑西裝在夕陽下格外醒目。
感覺才入幫派不久的邊緣人物都被拉來給自家老大撐場面。
他們毫不避諱地圍在接程跡的軍車旁,囂張得理直氣壯,和老大一個德行。
容禮把戒毒地點選在京城,既是為了幫溫凝解決麻煩,也方便她隨時來看他。
此刻他的臉色依然蒼白,連日的煎熬在他眼底留下了淡淡的陰影,船上醫療條件有限,容禮必須先去醫院檢查身體。
“記得有麻煩就來找我,無聊就來陪我。”
他朝溫凝笑了笑,對其他幾個男人視若無睹,率先帶著小弟們離開了。
主要是他不走,其他車也根本開不出去。
容禮一走,程跡也必須動身。
這次金角地區的事件牽涉甚廣,坤賽被捕更是觸動了許多利益鏈條,他必須盡快回去匯報。
“隨身帶著那枚徽章。”
他交代一句,深深看了溫凝一眼,目光中帶著難以言說的情緒。
他沒有強行帶走她,反而動用特權將她參與的事情全部按下,確保不會有人來找溫凝麻煩。
接著是一臉陰郁的周瑾瑜。
他對江聶在會議上說走就走的行為顯然十分不滿,盡管事情已經解決,但他眼底的寒意仍未消散。
江聶縮了縮脖子,依依不舍地湊到溫凝面前。
“凝凝,后續還有些收尾工作要處理,我很快就能正式跟你見面啦。”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我會每天和你說晚安的。”
溫凝給了他一個鼓勵的眼神,周瑾瑜便揪著江聶的衣領離開了。
臨走前,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溫凝和蔣泊禹一眼。
幾輛豪車相繼駛離,蔣泊禹也必須趕去國外處理蘇家和母親的事。
私人飛機早已在機場待命,其實他本可以提前離開,卻選擇默默陪溫凝走完全程。
“有什么需要配合的就交給陳助理。”這等于給了溫凝極大的權限。
他臨走前鄭重交代,目光在溫凝臉上停留了片刻,“我三天后就回來。”
溫凝點點頭,看著他轉身離去的身影在夕陽中漸漸拉長。
港口的海風漸漸帶上了暮色,咸澀的氣息掠過空蕩的碼頭。
溫凝攏了攏衣領,指尖在手機屏幕上停留片刻,撥通了溫季明的電話。
“爸爸,今晚幾點回家?我有事情要跟你說。”聲音在海風中飄散。
電話那頭傳來衣料摩擦的窣窣聲,伴隨著幾聲模糊的交談,溫季明才帶著刻意的熱情回應:
“凝凝今天回來了?”
“是的,昨天就告訴過你了。”溫凝神情冷淡。
“哎喲,你看爸爸這記性,忙忘了。”
他的語氣突然轉為為難,“不過今天爸爸實在回不去,有什么事明天再說吧。”
“行。”
溫凝利落地掛斷電話,轉而撥給趙茜茹。
電話那端傳來觥籌交錯的背景音。
“凝凝,今天有海外資方突然到訪,我必須帶著溫婳去應酬。有什么事明天再說吧。”
溫凝輕輕按下掛斷鍵,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停留。
溫婳被容禮帶去港城,因為溫凝需要,容禮又把她給帶了回來,暫時沒動她。
晚風拂過她的發絲,海鷗低飛掠過水面,發出孤獨的鳴叫。
林玉來到溫凝身邊:“溫凝,我們也該走啦~”
溫凝低頭看了眼司機發來的消息。
他早上臨時被溫婳叫去接人,還要半個小時才能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