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江婉清早就等著了,一聽到依云的話,便施施然的起身,隨意撫了撫衣襟上的細褶,道:“走,過去看看。”
因為知道后面必定會鬧起來,她就以最快的速度把其他的事情都處理完了,此時議事廳已經沒有管事們了,只剩下幾個照應的丫鬟婆子。
見江婉清起身,有好奇的就跟了上去。反正也沒什么事了,去看看熱鬧也好。
一行人到了針線房,一眼先看到了地上和桌上胡亂堆著的料子。
江婉清瞥了一眼,語氣沒什么溫度的道:“就算是不用的帷幔,到底也都是好的,怎么能胡亂扔著,難道各房送來的時候都沒有整理一下?”
身后就有人立即應道:“二奶奶,我們送來的時候都是疊得整整齊齊的,單用一個包袱包上,可不是這個樣子的。”
“是,我送來的時候也是疊好的。”
這幾人不是具體在哪個院里伺候的,就是聽江婉清的吩咐做事的,因為之前江婉清就查出了針線房的貓膩,當初換季的時候就特意讓她們統一清點后再送來。
江婉清也不廢話,直接道:“拿出賬本一一清點,省得磨嘴皮子。”
其實賬本是一式兩份的,針線房一份,江婉清一份,如今說的就是留在針線房的那一本。
針線房里的王華嫂子看了徐兆家的一眼,見她不動,便自己應了一聲,轉身進屋去取了。
氣得徐兆家的在心里暗罵,可罵也沒用,王華嫂子這會巴不得要在江婉清跟前獻好呢。
賬本取來,江婉清也不看,直接扔到徐兆家的面前,“徐管事照著對一對。”
徐兆家的再不情愿,也得接著,但她動作慢吞吞的,絞盡腦汁的想著怎樣拖延下時間,拖到杜姨娘回來,她肯定就能攔著二奶奶了。
可她還沒拖一會兒,就聽到江婉清冷笑一聲,“徐管事是在等杜姨娘?估計徐管事是等不來了。”
徐兆家的猛地抬頭看向江婉清,滿眼疑惑:為什么等不來?
江婉清沒有繼續說,只擺了下手,“既然徐管事走不動了,那王華嫂子和顧嬤嬤去核對吧。”
你不做,有的是人做!王華嫂子早就想更上一步了,等著把徐兆家的弄下去后,她就有九成的把握當上針線房的管事。
王華嫂子興頭頭從徐兆家的手中奪出賬本,又十分尊敬的請了顧嬤嬤,兩人帶上兩個丫鬟就去了庫房。
直到手中的賬本被奪走,徐兆家的這才反應過來,瞪著眼就罵:“王華家的,你要死!”
王華嫂子回頭冷笑一聲,想反擊一嘴,最后卻只道:“徐嬸子陪著二奶奶吧,你不是常說這樣的粗活本就該我們來做嗎?”
這是徐兆家的原話,府里雖然不讓針線房的繡娘做粗活重活,但針線房里面的活計都要她們自己做的,而徐兆家的作為管事,當然是一丁點都不做的,就這樣喝罵著幾個繡娘做。
如今被王華家的明晃晃的說出來,氣得徐兆家的張嘴就罵:“誰讓你針線活計做的不好?”
王華嫂子斜眼瞟了徐兆家的一眼,什么都沒說,只引著顧嬤嬤往庫房走。
既然事情已經這樣了,徐兆家的也不顧什么體面了,直接邁步小跑到庫房門前,張開胳膊就擋在門前,“杜姨娘不來,今天誰也別想進去!”
顧嬤嬤的腳步頓了頓卻沒有停下來,一直走到徐兆家的跟前,這才冷肅著臉道:“徐管事,現在是二奶奶管家,難道你還想違抗二奶奶的命令?”
徐兆家的吞咽了下口水,回想起之前江婉清處置的下人,她恐懼的咽了下口水,眼神閃爍道:“我不是想要違抗二奶奶的命令,只是…只是…”她頓了頓,眼中猛地迸發出光彩,“這是杜姨娘吩咐的,對,就是杜姨娘吩咐的!”
說起來,徐兆家的并不是機靈善變的性子,當年杜姨娘掌家時,她給杜姨娘送了兩套精致的蘇繡衣裳外加二十兩銀子,杜姨娘看在她老實聽話的份上,就把她提成了針線房的管事,如此就管了十來年。
之前的針線房,大部分的東西都由杜姨娘直接安排,繡娘們只管給府里主子們做四季衣服,其余事情沒資格染指,這才保了徐兆家的安穩,可如今江婉清管家,又處置了兩三個杜姨娘的人,針線房的人心思也就浮動了,王華媳婦就是其中一個。
當然她也知道徐兆家的為什么不讓顧嬤嬤等人進去!
見徐兆家的攔住了門,王華媳婦眼珠一轉,忙上前就要把人拉開,口中勸道:“徐嬸子可是糊涂了?咱們庫房有什么見不得人的東西,值得的你這樣違抗二奶奶的命令?就算里面亂,我想顧嬤嬤既然是來幫咱們的,肯定也會體諒咱們的。”
她一邊說著一邊手下用力把人往旁邊推,察覺到徐兆家的堅持,忙對著旁邊的兩個繡娘使眼色,那兩人一哄而上,三人連哄帶推的就把徐兆家的推到一旁去了。
急得徐兆家的手腳并用的掙扎推搡,可她一個人兩只手,怎么敵得過三個人六只手呢!
見門口空出來了,顧嬤嬤老而尖銳的眼神掃過徐兆家的,繃著一張臉就進了庫房。
庫房很干凈,字面意思上的干凈,沒有什么灰塵,也沒有什么雜物,貨架上只零星放著二十來匹沒有用完的料子。
顧嬤嬤記性好,一眼就認出那些都是之前給主子做秋裝剩下的,除此之外,就再也沒東西了。
當然是沒雜物的,那些雜物都被徐兆家的幫到了屋子了,之前讓顧嬤嬤等人看的,就是針線房的所有雜物!
她推出來,躬身走到江婉清跟前,回稟道:“二奶奶,庫房里沒有帷帳,之前徐管事給我們看的也是碎布條,連一張帷帳都沒有!”
江婉清自然是知道沒有的,她也懶得演戲,直接就問道:“徐管家解釋一下吧?帷帳去哪了?給了誰了?”
徐兆家的無力的束了手,也不罵人了,看了江婉清一眼就緊閉著嘴巴不說話了。
“徐管事不說也沒關系,我既然能來查,那必定是有十足的把握。”